水柜挣扎了几分钟,终于不动了。
张来福笑了:“你是不是把那盘子收下了?我就知道你有这个本事,咱家上上下下,哪有你收拾不了的?”
水柜还真收拾不了这铁盘子,是这铁盘子自己不想折腾了。
不折腾的原因很简单,何胜军跑了。
不跑不行,他不仅中了剧毒,还中了一杆亮,五脏六腑全都受了重伤。
多亏张来福的一杆亮用得不熟,他要是用熟了,何胜军直接就被烧熟在这了。
跑在路上,何胜军往小集看了一眼,翻江吼和震八方还在小集里边,他要不去接应,这两人肯定出不来出不来就出不来吧,何胜军苦笑一声,心下自言自语:“我连盘子都顾不上了,还能顾得上你们?”他现在得赶紧找个地方治伤,能不能活得下来还两说。
没过多久,小集那边的混乱平息了,翻江吼和震八方等着何胜军来接应,可何胜军没来,他们两个想要脱身,常节媚没给机会,把两个人生擒了。
这两人跑过来闹事,明显不是为了勒索,肯定别有目的,常节媚也很是手狠,拿起霸王鞭,每人打了八十多鞭,把两人打了个半死,翻江吼实在扛不住,把实情说出来了。
“我们是林家的人,护院头领何胜军吩咐我们来的。”
“何胜军为什么又来闹事,是你们家主让他来的?”
震八方道:“我们何老大在你这折了面子,想讨回来”
啪!
常节媚一鞭子打在震八方脸上:“你去问问你们家何老大,他在外边丢过多少面子?什么叫江湖他不懂吗?每个面子都想讨回来,他得死多少回?”
震八方不敢说话,常节媚拿着鞭子指向了翻江吼:“你跟我说实话,何胜军到底为什么来找我?”翻江吼怕挨揍,干脆顺口瞎编:“是我们大少爷给何老大下的命令,到底是什么缘由,我们也不知道。这句话听着倒象是实情,可常节媚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林少铭会指使何胜军来骚扰小集?林少铭是黑沙口的督办,现在乔大帅死了,他这个督办也不知道还作不作数。
难道是他在黑沙口待不下了,想把手伸到篾刀林?
可我和他并没有过节儿,他为什么要先从小集下手?
常节媚觉得事情可能有些复杂,她先让翻江吼和震八方掏钱,把家具摊子的损失赔了,而后让他们签了字据,留在小集做十年苦工。
翻江吼和震八方被打怕了,只能把字据签了,当天晚上,常节媚逼他们开工干活,先得把集市上被烧坏的东西清理了。
收拾一下烧坏的家具倒不是什么难事,等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要运出去小集,这时候哥俩犯难了。常节媚给他们准备了两辆大车,还准备了绳子和嚼子。
把大车往身上一套,把嚼子往嘴里一塞,两人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做十年苦工,以后天天就要干这个?这还能算是人干的事么?
翻江吼是个硬骨头,咬着嚼子,厉声喝道:“士可杀,不可辱,我们不能象牲口一样拉车!”“是吗?”常节媚抡起鞭子,先打了震八方一下。
翻江吼不惧,啐了口唾沫:“你当我是什么人,这就想吓唬得住我?”
“真吓唬不住吗?”常节媚又打了震八方一鞭子。
翻江吼冷笑一声:“没吃饭吗?你打得不疼啊!”
“真不疼吗?”常节媚又打了震八方一棍子。
翻江吼眉头都没皱一下:“有本事你弄死我!”
“你说的。”常节媚拿出了刀子。
翻江吼指了指震八方的心口:“有本事你往这捅!”
震八方大喝一声:“慢着!你捅他,我拉车!”
两个人拉着车,在雪地缓缓前行,每走一步,他们心里骂何胜军一句。
杂种养的王八蛋,何胜军,你他娘的去哪了?
何胜军跑回了一间竹楼,噗通一声倒在了大门口,林少聪在二楼看见了,赶紧叫人把他扶进来。他中了毒,还受了重伤,全仗着四层手艺人的体魄熬到了现在。
林少聪找来了药品给他解毒治伤:“大军,谁把你伤成了这样?”
何胜军说不出来话,林少聪看状况,也猜出了七八分:“是不是我哥对你下了毒手?”
咳咳咳!
何胜军咳嗽了两声,然后点了点头。
张来福收拾了一下屋子,拿来新做的伞骨,想给纸伞换上。
可他不会换,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伞面上全是窟窿,张来福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拿纸给糊上?
这还不能随便糊,糊纸伞和糊灯笼是两回事,这里边有不少技巧。
纸伞受了这么重的伤,张来福一点办法都没有,纸伞好象也生张来福的气,静静待在一旁,自己养伤去了。
“明天我去找钟叶云,让她把你修好,你看行不行?”
纸伞晃了晃身子,缩在角落里,不肯答应。
这纸伞性情也特别,不愿意让别人碰她,哪怕那人是个女的也不行。
张来福把灯笼也修好了,他想再钻一下一杆亮的用法,可他静不下心,每次拿起竹条,他就想起了伞骨,一想起伞骨,他就情不自禁的看向了油纸伞。
相好的,这一战你可立了大功。
灯笼在身边摇晃,声音之中满是委屈。
她确实委屈,为了抵挡那个铁盘子,灯笼杆子断成了好几截儿,她也是为张来福拼过命的。听着这委屈的声音,张来福又觉得胸口一阵阵发热。
媳妇儿,你别这么大脾气。
好象不只是发热,张来福感觉自己胸腔要冒烟。
媳妇儿,你这脾气也太暴躁了。
这不行,张来福已经能体会到成魔的概念了。
他拿来了月份牌,把时间标注出来,以后单号磨练纸灯绝活,双号学做纸伞,每天只专心做一件事。今天只做雨伞,就不能再想灯笼,张来福把灯笼放在了远处,他拿出了闹钟,想再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上一次发条。
试了两次,发条完全拧不动。
张来福盯着闹钟看了好久,他实在想不出这个闹钟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厉器。
何胜军的盘子层次很高,自己这件长衫勉强接了一招,袖子都撕破了。
油灯和那铁盘子碰了一下,还不是正面硬碰,油灯用了巧劲儿,灯碗上还是留了一道缺口。可闹钟硬碰硬和铁盘子撞了一下,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老舵子从哪弄来这么个好东西?
这个闹钟哪里都好,唯独这性情不好捉摸,我就想找你要个两点钟,你为什么不答应?
想起那铁盘子,张来福还特地拿来看了一眼。
这盘子是真猛,可张来福不会用。
他拿在手里都觉得沉,拿它当兵刃,貌似难度有点大。
这好东西先留着,等将来手艺上来了,肯定能控制住这铁盘子,单就物理杀伤而言,这是他手上攻击力最高的厉器。
可关键这手艺该怎么提升上去?
又过了两天,张来福还是做不出来伞头,他拿出闹钟,摆上纸伞,只想问清楚一个结果,他到底是不是这行人。
咯咯咯!
这次运气不错,发条上满,闹钟的时针指向了两点钟。
“相好的,我就想问你一件事,咱们两个到底有没有缘分?”
纸伞抽泣一声道:“人家对你痴心一片,差点为你粉身碎骨,你还跟我说这个?”
ps:感谢盟主九目,感谢对沙律和来福的大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