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衍沉吟片刻，看向轩辕彻和龙胤。
龙胤点头：“既是同族，理应相助。”
轩辕彻也道：“多个人多份力。”
四人结伴而行。
沿途，龙晴儿果然对龙族禁制颇为了解，几次险境都因她的指点而化险为夷。
她说话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帝衍。
明明修为不是最高，却总能做出最正确的决断，让人不由自主地信任。
可当她遇到危险时，第一个冲上来护住她的，往往是龙胤。
他有着与她同源的血脉气息，笑起来时让她心跳不自觉加速。
她眼神闪铄，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
该死的。
到底该选择谁？
要不，都纳了。
“晴儿姑娘，小心左侧！”龙胤一把拉回险些触发禁制的龙晴儿。
两人的手短暂相触，龙晴儿脸颊微红，慌忙收回手：“多谢龙胤公子。”
前方带路的帝衍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深邃，什么也没说。
轩辕彻走在最后，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这算什么事。
希望不会影响兄弟间的感情吧。
数日后，四人终于抵达遗迹内核。
主殿巍峨，中央悬浮着一方古朴厚重的大印，正是人皇印！
“就是它！”轩辕彻激动道。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主殿的刹那。
整个遗迹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好！是陷阱！”帝衍厉声喝道。
无数毁灭性的禁制光柱从四面八方射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更可怕的是，这些禁制中，竟然掺杂着专门针对龙族的戮龙咒文！
“怎么会，这些禁制是专门布置的！”龙晴儿脸色惨白。
四人背靠背，拼死抵抗。
但禁制威力太强，护体灵力层层破碎，戮龙咒文更是让龙胤和龙晴儿血脉沸腾，痛苦不堪。
“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龙胤咬牙，看了一眼身旁面色苍白的龙晴儿：“大哥二哥，你们带着晴儿姑娘和人皇印走，我断后！”
“胡说什么！”帝衍厉声道：“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龙晴儿突然开口，声音带着苦涩：“不，是我的错，这些禁制是因为我才触发的。”
她惨然一笑：“这遗迹是我先祖所留，只有身负纯正龙血的后裔踏入内核，才会触发这最后的守护禁制。我以为，我能破解的。”
她看向龙胤，眼中闪过深深的不舍，又看向帝衍，那一眼里藏着不曾宣之于口的情愫。
“三位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现在，就让晴儿来偿还吧。”
说罢，她周身龙气沸腾，是要燃烧龙族本源，强行破开禁制！
“不可！”龙胤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握得紧紧的：“要死一起死！”
帝衍深深看了龙晴儿一眼，又看了看死死护在她身前的龙胤，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就在这时，一道最强的光柱穿透防御，直射龙胤心口！
那光柱之中，蕴含着针对龙族命门的戮龙真意！
帝衍和轩辕彻同时动了。
但帝衍更快一步。
他一把推开想要冲上去的轩辕彻，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龙胤和龙晴儿面前。
“噗嗤。”
光柱贯穿了帝衍的胸膛，戮龙真意在他体内肆虐。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凝固。
“大哥！！！”
三人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帝衍缓缓向后倒去，鲜血迅速染红地面，可他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他艰难地抬起手，将一枚储物戒塞到龙胤手中：“回去后再看。”
龙胤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龙晴儿更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帝衍又看向轩辕彻，气若游丝：“阿彻，带他们走。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
“不！大哥！我们一起走！”龙胤疯狂地嘶吼着，想要扶起帝衍。
龙晴儿跪在帝衍身边，颤斗着手想为他止血，却发现那戮龙真意已经摧毁了帝衍的所有生机。
帝衍用尽最后力气，一掌将三人推向来的信道，自己则毅然转身，燃烧起残馀的神魂，义无反顾地冲向了禁制内核。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
那一眼，看向的是抱在一起的龙胤和龙晴儿，眼中满是欣慰与祝福。
“走——！”
轰隆！！！
毁灭性的爆炸吞噬了一切。
龙胤、轩辕彻和龙晴儿被狂暴的气浪冲出遗迹，回头时，只看见冲天而起的火光，以及帝衍最后回望时，那温柔而决绝的眼神。
“大哥——！！！”
龙胤跪倒在地，仰天发出痛苦的嘶吼。
龙晴儿瘫坐在地，望着那渐渐消散的火光，泪水彻底决堤。
她终于明白了。
帝衍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意。
所以他选择了成全。
用他的命，换他们的生。
也换他们，能够在一起的可能。
可他更应该知道，她心里，更能容得下两人。
至于世俗礼法，她根本不在乎。
可是帝衍在乎，所以他选择了成全。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轩辕彻双眼赤红，强忍悲痛扶起两人：“走！不能让大哥白白牺牲！”
三人踉跟跄跄地逃离了这片伤心之地。
遗迹之外，龙胤抱着帝衍留下的那枚储物戒，哭到昏厥过去。
龙晴儿守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枚戒指里，有两份礼物。
一份是给龙胤的龙族至高无上功法《祖龙诀》。
一份是给龙晴儿的东海龙族失传至宝《沧海月明珠》。
还有一封信：
“三弟，晴儿姑娘是个好女子，莫要负她。阿彻性子直，你要多帮衬。兄弟如手足，但有些缘分，错过了就是一生。大哥愿你们，白头偕老。”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晴儿姑娘，阿胤行事鲁莽，望你多包容。你们血脉同源，乃是天作之合。千万不要为我这已死之人挂怀。”
龙晴儿读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伏在龙胤肩头，放声痛哭。
那一刻，她心中那份刚刚萌芽便注定无果的朦胧情愫，化作了敬重与怀念。
而她对龙胤的心，也在生死与共中生根发芽。
许多年后，当龙胤牵着龙晴儿的手，站在重建的帝衍衣冠冢前时，他轻声道：
“大哥，我和晴儿来看你了。”
“你送给我们的贺礼，我们收到了。”
“这一世，我和晴儿会好好活着，连同你的那份一起。”
龙晴儿站在龙胤身侧，望着墓碑上帝衍的名字，眼中含泪，复杂难明：
“衍哥，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们，也谢谢你的……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