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郑好趁没人盯着小何的时候,潜入他家,小何看见郑好吓一跳,但又立刻稳了稳神,掏出那个信封,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也把用了钱的事说了。
“知道了,钱你留着,这是你应得的,后面不要跟任何人说起你拿过这份钱,他既然说了三天后去看,那到时候你就正常带他去看,不要紧张,一切都有我,我会暗中保护你。”
郑好算是给他一个定心丸,小何攥着那个信封,手心全是汗:“首长,今天……今天他拿枪指着我,我以为我就要死了,我都快吓死了,不过他好象信了我。”
“怕是对的,不怕才不正常,你表现得很好,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个贪生怕死,但急需用钱的码头值班员,后面正常的该吃吃该睡睡,别让人看出破绽。”
小何点头,又尤豫道:“他会不会派人盯着我?”
“会,所以这两天你照常去医院看你娘,该哭就哭,该急就急,明天我会安排两个同志装成催债的去医院闹一场。”
“这……”
“要让他们相信,你是真被逼到绝境了,陈启明这种老狐狸,不会轻易信任何人。”
“他刚才派人去查你娘的病历了,放心,医院那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所有记录都对得上。”
小何这才松了口气:“是,我知道了,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三天后的下午,白马井废弃码头。
几个身影沿着红树林边缘摸进来,前头的人仔细检查着码头的水深,路面,甚至用砍刀劈开几处灌木,查看有无埋伏痕迹。
距离他们五百米外的土坡后,郑好趴在伪装网下,盯着远处:“够仔细的,连潮水线都量了。”
旁边趴着的王革命回答道:“听说这是陈启明的规矩,凡是他经手的路线,必须亲自派人验三遍,他早年因为一次大意,折了十几个手下,从那以后就格外小心。”
“可惜这次他再小心也没用,遇到我们算他上辈子没烧高香,”郑好说着,吩咐下去:“注意隐蔽,放他们走。”
几人检查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悄悄退走,等他们走远,郑好才从土坡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饵撒下去了,就等鱼咬钩了。”
当晚,10点,白马井废弃码头。
小何蹲在码头最东边的礁石后面,按照约定,他必须在这里等接头的人。
潮水已经退到最低点,露出码头下方长满青笞的水泥桩,远处海面上,一点微弱的灯光闪了三下,那是约定的信号。
小何按照指示,举起手电筒,朝那个方向回闪了两下。
十分钟后,一艘没有灯光的机帆船缓缓驶入河道,船吃水很深,显然满载货物,船头站着5个人,中间那个看打扮正是陈启明。
小何的心跳得厉害,感觉握着手电筒的手心不停地出汗,他强迫自己镇定,从礁石后走出来,朝船挥了挥手。
船甲上,陈启明注意到了那边的闪灯,也看到了停着的大船。
身旁的手下立刻说道:“陈哥,咱们真的信得过那小子吗,这次上头都没收咱们的东西,安全吗?就这么带着货物过来。”
陈启明听着他的话,点燃了香烟,抽了一口说道:“你们几个小时前不都查过了吗,这边没发现布置的陷阱,就算有陷阱,估摸着也不会是这一次。”
“上头的人不会那么蠢,他们喜欢放长线钓大鱼,要不是那边,跟我要货要得紧,这一次我才不会冒险过来。”
“这个码头用完这一次,以后不用再来了,待会儿那小子跟那个渔民,我们这样,”说着,比了个手势。
“是,明白,”手下立刻点头。
船靠岸,跳板放下,陈启明没有立刻下船,而是站在船头,后头立刻有灯光扫视整个码头,照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小何兄弟,”陈启明终于开口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何被晚上的海风吹得下意识扯了扯衣服:“老板,货……货都到了?”
“到了,”陈启明这才走下跳板,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腰间都鼓鼓囊囊的:“你那个老渔民朋友呢?”
“他在里头,我把他叫过来,”小何按照事先编好的说辞回答。
“不急,我先四处看看,你能带我转悠一下吗,”陈启明说着,便拦住小何,想要在码头附近转悠一下。
暗处的高志远突然间闷哼一声,手强忍着不动,但他此刻真的很想动,眼睛盯着前头还在转悠的陈启明暗骂道:“这老王八转悠啥呢,还不快点。”
一旁的王革命听到有些疑惑:“高哥,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心急?”
“急,能不急吗,再不急一点,老子就要忍不住了,”这句话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接着咬牙问道:“好姐呢?”
“在那边上,她负责保护小何呢。”
陈启明看了一圈之后,点点头,朝身后挥了挥手,不等小何说什么,船上的人开始卸货,一箱箱用防水布包裹的货物被搬下来,换到旁边停着的大船上,他们进入内地需要换船,不能用他们这艘。
“走吧,小何,见见你这老朋友去,”陈启明见货物卸完了,便冲小何笑了笑,示意他前头带路。
“哦,好的好的,老板,”小何有些紧张地在前头带路,每走一步都感觉踩在自己的心尖上,他告诉自己不要怕,首长在旁边保护自己。
突然间,陈启明抬手:“停!”
所有动作瞬间停止,小何立刻僵住,有些紧张地回头望着陈启明:“老板,怎么了?”
陈启明突然笑了:“小何,我查过了,白马井这地方,十年前建码头的时候确实废弃了,但不是因为规划问题,是因为底下暗礁众多,大船轻易不敢靠岸。”
“能在这里靠岸的,只有熟悉水路的本地小船,难为你替我介绍这个地方,多谢了啊,”说着,他慢慢掏出手枪。
小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耳旁似乎响起了郑好的嘱咐,他立刻撒腿就往前头跑,一个翻滚跳下了底下的深坑。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