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面诡异的脸，景澄心中起了疑，让人停下刑讯。
他走到朱富贵面前，蹲下身，仔细看着他的脸。
朱富贵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躲开。
“别动！”景澄喝了一声，伸手按住朱富贵的肩膀，随后伸出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刮。
这一刮，竟刮下了一小块薄薄的皮屑，露出了下面不同颜色的皮肤。
“果然有问题！”景澄眼神一冷，让人端来一盆水，亲自将毛巾浸湿，敷在朱富贵的脸上。
片刻后，他拿起毛巾，轻轻一擦，朱富贵脸上的皮肤竟然整片脱落下来——原来，朱富贵一直戴着一张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陌生的脸。
这张脸棱角分明，眼神锐利，额头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景澄看到这张脸，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张脸！
此人是御前一品带刀侍卫，孔卓！
孔卓是皇帝李斐的心腹，一直待在京城，怎么会跑到南疆，还伪装成粮铺老板？景澄瞬间明白了过来，冷声道：“孔卓，是陛下派你来的？”
身份被揭穿，孔卓也不再伪装，抬起头。
他眼神冰冷地看着景澄：“是又如何？景澄，你在南疆擅自开凿运河，私采铜矿和铁矿，意图谋反，陛下派我来监视你，有何不妥？”
“谋反？”景澄嗤笑一声，“本王开凿运河是为了南疆百姓，开采矿产是为了防备叛乱，巩固南疆安稳，何来谋反之意？陛下未免也太多疑了。”
孔卓冷哼一声：“陛下的心思，岂是你能揣测的？你只需知道，你的一举一动，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
景澄压着怒气：“真正的朱富贵呢？”
孔卓轻蔑道：“那种贱民，一刀下去，都没吭声。”
景澄被他堵住，也不再与他争辩，让人把孔卓带下去，严加看管。
走出审讯室，景澄的心情格外沉重。
他没想到，李斐竟然会派御前一品带刀侍卫来监视他，看来京城对他的猜忌远比表面上还要严重。
思来想去，景澄觉得还是应该把屈玥是内奸的事告诉李淮月。
屈玥也算是李淮月的救命恩人，而且一直在锦绣阁帮忙，这件事瞒不住，也不该瞒。
他让人去王府请李淮月过来。
不多时，李淮月赶到了事务府。
见景澄神色凝重，她心中有些不安：“王爷，叫我过来，何事？”
景澄叹了口气，轻声道：“淮月，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屈玥是内奸。”
“什么？”李淮月脸色骤变。
“是真的。”景澄把屈玥深夜外出传递消息，被影七抓获的事，还有莫凡交代是屈玥游说他作乱的事，一一告诉了李淮月。
“我本想瞒着你，怕你伤心，但这件事终究瞒不住。”
李淮月的身体微微颤抖：“怎么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待她不薄啊。”
景澄走上前，轻轻抱住她：“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事已至此，咱们必须面对。我已经让人把她关在了大牢里，你要是想见她，我带你去。”
李淮月点了点头，跟着景澄往大牢走去。
走进关押屈玥的牢房，屈玥正坐在地上，看到李淮月，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李淮月看着她，声音哽咽：“屈玥，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屈玥摇了摇头，轻声道：“公主，是真的。”
景澄开口问道：“屈玥，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屈玥抬起头，看着景澄和李淮月，缓缓说道：“我不是屈玥，至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屈玥。我的真实身份，是陛下的死侍。”
“死侍？”景澄和李淮月都愣住了。
“没错。”屈玥继续说道，“陛下派我跟着公主来南疆，有两个目的。一是保护公主的安全，二是监视景澄王爷的一举一动，把南疆的情况及时传回京城。”
李淮月：“那你从一开始”
屈玥坦然：“没错，从一开始我救你，就不是巧合，不仅我，刘忠，还有伪装成朱富贵的孔卓，都是陛下派来的，我们互不统属，只是各自执行任务。”
李淮月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陛下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景澄他没有谋反之心啊！”
“陛下的猜忌，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屈玥语气平淡，“景澄来南疆，这么远，陛下自然不放心。”
景澄皱起眉头：“你既然是陛下的死侍，落到我们手里，为何不自杀，反而愿意坦白？”
屈玥抬眼，目光扫过景澄和李淮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自杀容易，可我死了，对你们没半点好处。陛下既然能派我来，自然也能派别人来。”
她叹了口气：”我死之后，不出半月，定会有新的死侍混进王府，继续监视你们，到时候你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只会更被动。”
李淮月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声音带着哭腔：“所以你你想怎么样？”
“我想和你们做笔交易。”屈玥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可以继续留在王府，表面上还是你锦绣阁的掌事，暗地里依旧给陛下传递消息。”
李淮月和景澄瞪大眼睛。
屈玥继续：“我传递的消息，全由你们掌控，是真是假，你们说了算。这样一来，陛下以为还能监视你们，就不会再派新的人来，你们也能安心推进。”
景澄眼神一沉，盯着屈玥：“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信你？万一你阳奉阴违，暗地里传递真实消息，我们岂不是更危险？”
“我没的选，你们也没的选。”屈玥缓缓说道，“我若是不合作，你们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到时候陛下还是会派别人来。”
她仰起头：“而与我合作，对我们双方都有利。我能保住性命，你们能杜绝新的隐患，陛下也能得到他想看到的‘消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对公主并非全是虚情。这一年在你身边，你待我亲如姐妹，我心里记着这份情。若不是身负陛下之命，我也不愿与你们为敌。”
屈玥清楚，如今她身份暴露，早已没了退路，只能出此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