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nny的悬浮摩托以危险的低高度掠过地面。
扫描仪在前方投射出全息地形图，但地图上有大片的“未知”区域——那里的传感器返回的数据自相矛盾，空间读数在波动。
游隼无人机在她左前方三十米处，继续发出那种怪异的嗡鸣。
随着深入，penny开始注意到变化：周围的植被——那些有着金属光泽叶片的植物——在声波经过时会轻微震颤，叶面朝向无人机的方向。
她的通讯器准时响起每两分钟的报告提示。
她按下发送键：“penny，第二次报告。已进入未知区域边缘，未接触威胁。aliya信号仍未恢复，但最后坐标无变化。”
“收到，继续。”
就在她准备加速时，无人机改变了声波模式——从持续的低吟转为一系列急促的、类似生物警报的短鸣。
几乎同时，头盔扫描仪发出尖锐声音。
penny猛拉操纵杆，摩托侧滑转向，在她原本前进的路线上，地面突然“溶解”了。
地面瞬间解离，土壤、石块、植物根须，全部化为一片灰色的粉尘，它们聚合一起后悬浮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
球体内，光在扭曲，然后，从那个球形区域的中心，阴影开始生长。
没有明确的边界，它像一滴在水中扩散的墨水，但扩散的轨迹违反直觉——时而快时而慢；一部分向左蔓延，另一部分却向右收缩。
penny的扫描仪完全混乱了，热成像、运动检测、质量感应——每个传感器都给出互相矛盾的读数。
它没有眼睛，但penny能感觉到“注视”。
一种原始的、非生物的注视，纯粹基于存在本身的感知。
无人机将声波强度提到最大，那团阴影的边缘泛起涟漪，扩散速度明显减缓，但并未停止。
penny调出武器界面，手指悬在等离子切割器的启动键上。
但aliya的警告在她脑中回响：“小心一切阴影很多的区域。”她环顾四周——黄昏的光线将这里切割成无数碎片，这里到处都是阴影。
不能硬闯。
她缓慢后退，保持无人机在身前，阴影跟随她的移动而调整方向，但始终与声波前沿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保持着一种试探性的僵持。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频道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信号--白景。
penny单手操控摩托，另一只手快速解包。
数据展开：
“用这个频率覆盖aliya的。它在学习固定的驱散波。必须变化。”
penny没有丝毫犹豫，她将新的频率数据上传给无人机ai：“立即切换到这个模式，然后每十秒随机变化一次，基础模板用这个音频文件。”
无人机短暂沉默，随后：“警告：此频率组合可能对操作者神经系统造成影响。未经测试。确认？”
“确认。”
嗡鸣声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声音是“怪异”，那么现在的声音是“错误”。
它听起来不像是任何物理仪器应该产生的声音，更像两个不同维度的法则在摩擦。penny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耳后有刺痛感。
但效果立竿见影。
那团阴影剧烈震颤，不是退缩，而是像被撕扯一样开始分裂、内卷，边缘变得模糊不清。它仍然存在，但似乎暂时“混乱”了。
penny抓住这个机会，摩托全速冲出，绕过那片异常区域，朝着aliya的坐标直线冲刺。
她在通讯器中低语，不知道是对谁说，还是对自己说：
“坚持住，aliya。我找到方法了。我来了。”
地穴边缘。
它们像雾气一样在地面流动，所过之处，所有光都被吸收。
她的右脚踝已经麻木——这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反而利用这种麻木，用左腿和双手，一点一点向后方一处金属结构体挪动。那里有一个凹陷，或许能提供一点掩护。
“自己就要真的结束了吗？”
…
她的思绪被无人机的嗡鸣声打断。
那声音变了，变得陌生、错乱，带着一种让她本能排斥的频率。
但地穴中的黑暗对这声音的反应极其剧烈：它们像沸腾一样翻滚，然后比涌出更快的速度退回深处。
然后，aliya听到penny在通讯频道里的声音：
“aliya，我看到你的定位信标了。不要移动，我三十秒后抵达。无人机在你正上方，保持声波覆盖——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关闭它。”
aliya靠在冰冷的金属上，闭上眼。
疼痛、寒冷、恐惧，此刻都暂时被一种纯粹的疲惫覆盖。
远处，摩托的灯光刺破阴影，penny的身影在光中浮现，她跳下摩托，手持一把改造过的声波发射器，快步向aliya走来。
aliya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向penny的方向做了个“安全”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