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带中枢区一处私密性极高的悬空餐厅包厢内。落地玻璃幕墙外是繁忙的星舰停泊港口的景象,无数光点如同流动的星河。
藤井次郎和高桥健一两位倭然裔裁判长,换下了庄严的袍服,穿着舒适的便装。他们对面,坐着两位容貌、身材甚至气质都堪称完美的“女性”。
她们举止优雅得体,眼神温柔似水,但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每一句低语浅笑,都精准地散发着勾魂夺魄的魅力,轻易拨动着眼前两位掌控生杀大权者的心弦。
酒过三巡,高级生命精华酿造的灵液让包厢内气氛愈发暧昧、粘稠。藤井的脸色微微泛红,一把抓住身边那个有着星辰般眼眸的女伴纤细而略带冰凉的手,放在掌心摩挲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仿佛吹弹可破的脸颊,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和贪婪:“绫…美纱?这名字就跟你的人一样美,像星尘里盛开的梦之花…这环带那些所谓的贵妇名媛,给你提鞋都不配!宝贝…”
绫美纱羞涩一笑,那笑容如同带着某种魅惑魔法的符文。她修长的手指在藤井的手背上划过,触感微妙地带着一丝仿佛轻微生物电流般的酥麻感。
“您过奖了呢,藤井大人。能伺奉您这样的英雄豪杰,才是人家的荣幸…”她微微靠近,吐气如兰,“不知…未来有没有福分,随您去新封领主的星土上…赏樱花?”
藤井眼中欲望与贪婪彻底燃烧:“宝贝,不止是樱花!封星之后,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石精卫乘坐的白帝学院制式小型护卫星舰——“坚冰号”,刚刚完成最后一次常规曲率迁跃,脱离光速泡沫状态。舷窗之外浩瀚星河的壮美瞬间被撕得粉碎。
警报凄厉!血红的灯光瞬间泼满冰冷的舱壁!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空间锁定陷阱!警告!多维空间参数紊乱!”
“警告!舰体遭遇未知强引力撕扯!护盾能量指数暴跌!”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能量源快速接近!侦测到…侦测到未知巨量生物信号反应!是虫族!虫族伏击!!!”
坚冰号的舰桥乱成一团!警报蜂鸣声、舰员绝望的尖叫、系统崩坏的电子噪音混合成地狱交响曲!
石精卫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抓住指挥椅扶手才没有被巨大的失重感和精神冲击掀翻在地!他通过主屏幕看向舰船外部监视器传回的混乱景象,一股寒流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深入骨髓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这不是战术伏击点!这是一片被四级文明虫族彻底掌控的空间坟场!
扭曲的空间如同翻滚的灰色粘稠泥沼,无数细长、闪铄着暗紫幽光的空间褶皱如同致命的鞭子,狠狠抽打着坚冰号脆弱的能量护盾。每一次抽击,护盾就剧烈波动,爆发出刺目的电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引力撕扯着舰体金属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四面八方如同暴雨般扑来的生物作战单位!并非预想的庞大虫舰,而是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小型突击个体!
那是体型只有小型战机大小的——类蜻蜓形态的高速闪击虫!它们通体覆盖着高速空气动力学骨骼,复眼闪铄着冷血无情的红光,集群行动如同一片高速移动的死亡黑云!锋锐的前吻口器张开,露出里面高能灼热的红色生物光束炮口!
咻——咻——咻——!
数十道赤红灼热的高能生物射线如同烧红的钢针,精准狠辣地刺向摇摇欲坠的坚冰号护盾薄弱点!护盾瞬间破开几个恐怖的熔穿孔洞!舰体剧烈震动!碎片飞溅!
紧接着,是另一种体型稍大、如同放大版杀人蜂、浑身复盖狰狞骨刺、双腭如同巨大剪钳的“破甲锥虫”!它们根本无视坚冰号垂死挣扎的粒子炮火力(能量护盾干扰后,炮火变得极其散乱),直接撞上舰体!带有强酸腐蚀性的粘液从体表渗出,骨刺深深插入装甲缝隙!它们用巨力撕扯!用高热生物熔焊器般的口器切割舰船厚重的合金装甲!
嗤啦!令人心胆俱裂的金属撕裂声响彻舰体!
坚固的护卫舰装甲在这些虫族兵种面前,竟脆弱得象纸壳!舰体被切割出巨大的豁口,真空瞬间抽走空气!警报转换成了舰体结构崩解的恐怖哀鸣!
石精卫眼睁睁看着几头“破甲锥虫”撕裂了左舷一处引擎喷射口附近的装甲,一头钻了进去!里面瞬间传来护卫舰官兵凄厉绝伦、很快又被真空扯碎的惨嚎!血肉混合着机械碎片被强大的吸力抛洒入寒冷的宇宙!
他引以为傲的人类科技结晶,在高等虫族这些进化到极致的生物兵器面前,不堪一击!
“混蛋!开火!全力开火!左转舵!规避!规避啊!”坚冰号的舰长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汗水浸透了制服。粒子炮在紊乱的空间场和虫群高速突击下像没头苍蝇,激光数组打在闪击虫灵活的躯体上,大部分被折射滑开,只留下些许焦痕!虫族的速度、装甲强度、攻击精准度完全碾压了这艘人类的护卫舰!
舰船象一头被抛入食人鱼群的海牛,在虫群的撕咬下快速支离破碎!死亡的气息瞬间冻结了舰桥!
“不…不…这怎么可能…”石精卫瘫坐在指挥椅上,眼神涣散,冷汗如同小溪般淌下脸颊。眼前血肉横飞的炼狱景象和他心中对母巢那宏伟力量的幻想形成了无比刺眼的讽刺。
他一直以为自己踏上的是一条通往辉煌未来的投诚之路,却从未想过,在高等虫族眼中,他们这些主动送上门的“人类精英”,不过是在伟大虫群征途中偶然遇到、可以随意碾死的几只小虫子!甚至连喂饱更强悍虫群爪牙的资格都没有!
他是棋子!是比最卑微试验体还要微不足道、随时可以抛弃的诱饵!那樱花,那权势,在此刻无数同僚惨死、舰船崩解在即的绝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一股混杂着无比愤怒、极端恐惧和彻底背叛感的复杂情绪,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他猛地捂住胸口,剧烈的干呕感让他弯下腰去,却在混乱的失重和震动中,狼狈地撞在冰冷的控制台上。
而此刻,在坚冰号探测系统彻底瘫痪前,舰桥一角的一个紧急被动探测器,疯狂捕捉到了几组来自遥远黑暗深空的异常信号源!
它们速度远超光速物理上限!轨迹凌厉如同死神的勾镰!正穿透空间干扰乱流,带着毁灭性的气息,高速切入这片混乱的屠宰场!
当护卫舰彻底解体,石精卫蜷缩在最后的逃生舱内,意识在虫族伏击带来的巨大冲击和宇宙航行的折磨中几近涣散。他本以为自己将被碾碎在冰冷宇宙的尘埃里,成为这场微不足道伏击的灰烬。
然而,预想中的粉碎并未到来。一阵奇异的、柔和的牵引力包裹住了逃生舱,仿佛落入了一张无形的蛛网。当他从濒死的眩晕中挣扎着恢复视觉时,舷窗外不再是深邃的星空,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恐怖与……辉煌!
卡地亚虫族祖星——根本不存在于宇宙学的任何定义里。
它完全超越了星球的概念!
视野所及,是一个庞大到足以将寻常恒星系囊括其内的“生物-机械复合体”。它的内核,是一颗被活体“神经脉络”层层包裹的巨大星核,散发出深邃如血狱的不祥红光,如同宇宙巨兽搏动的心脏。
复盖在这星核之上的,是层层叠叠、连绵不知几亿公里、由未知合金与蠕动的活体生物组织共同构成的无垠“甲壳”。
这甲壳并非静止,其上密布着数百万、数千万甚至更多的渠道、炮台、血肉孵化囊、能量吸收器……它们以难以想象的精密结构组合,在宏大的尺度上呼吸、脉动、运转!
无数巨大的星际港张开着如同深渊巨口的引力信道,吞吐着难以计数的狰狞虫舰——形态各异,小如蜂群,大如移动大陆!
密集的生物能引擎喷射出的幽绿、猩红、暗紫色的光流交织成一片浩瀚的光之海洋,与“祖星堡垒”本身释放出的巨大能量场共鸣,在虚空中撕裂出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这里就是一座终极的战争堡垒,一个为征服和毁灭而生的四级文明心脏!人类白帝学院引以为傲的太空港区、星环防线在此刻石精卫的认知里,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积木。
一股无法言喻的渺小感攫住了他,随之而来的是病态的狂热!这就是力量!终极的、凌驾于一切的力量!这哪里是“投诚”?这分明是一脚从肮脏泥泞的人类世界踏入了……神之国度!
他的逃生舱被精准地引导着,在一个微乎其微、如同沙砾依附于巨山的次级港区信道入口处着陆。信道内部并非冰冷的钢铁,而是覆盖着温暖的、如同玉石般散发着柔和微光的活体生物材质,空气循环系统带来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植物清甜和金属冷冽的气息——这是完全迥异于人类造物的“高等生命的艺术”。
迎接他的,是一位冷若冰霜的虫族女性侍卫长。她的外表更接近于人类审美中的“完美”,但一双墨绿色、竖立的复眼如同万载不化的寒冰,背后几丁质的骨翼轻轻扇动,带起空间微澜的嗡鸣。她瞥向石精卫的眼神毫无波澜,如同看待一件无足轻重的物品。
“人类,石精卫。”她开口,声音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女皇陛下有令。在觐见之前,你需要明白,你来到的是何等存在之地。也需认清,你抛弃的又是何等孱弱的文明。”
没有多馀的话语,侍卫长转身,带着石精卫踏上了一种高速悬浮的内部载具。载具如利箭般射向堡垒深处,穿过层层复杂的生物信道与机械枢钮。
最终,他们抵达了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内部空间——“至高斗技场”。
这里是一个圆柱形的巨型结构,岩壁由特殊的晶体与强韧的生物网格构成,散发着幽蓝的光芒。整个空间的高度与直径,足以容纳数艘人类主力战列舰在内部进行机动演习!
而在它庞大的底座与高耸的岩壁上,镶崁着数以百万计的观众巢穴,里面密密麻麻坐满了形态各异的高阶虫族战士,嗜血、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从四面八方刺向下方。
“吼——!!!!”
震耳欲聋、带着精神冲击的咆哮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斗技场!石精卫心神剧震,几乎站立不稳。
此时,斗技场的中央局域正在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但并非虫族战士间的对决。
一头外形如同放大版巨螯蝎、甲壳覆盖着狰狞骨刺、体长超过两百米的“泰坦骨蝎”,正狂暴地追逐、撕咬着……一架石精卫无比熟悉的机甲!
“银…银色守望者iii型?!”石精卫失声惊呼,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那是人类联盟最精锐的战场突击机甲之一,以优异的机动性和强大的近战链锯剑闻名!
此刻,这台银白色的机甲正狼狈地闪躲,其左臂的链锯剑已被泰坦骨蝎那足以撕碎战舰装甲的巨螯硬生生夹断,只剩下火花四溅的残破关节!机甲胸口的能量护盾在虫蝎尾部射出的一束惨绿色高能生物酸液炮的连续轰击下,如同肥皂泡般破灭!
轰!
一只山丘般的虫足践踏而下!银色守望者iii型赖以成名的电磁推进器爆闪蓝光,极限规避!但巨足落地的冲击波还是将它狠狠掀飞,重重砸在坚硬的斗技场壁上!机甲躯干瞬间扭曲变形,驾驶舱位置爆出一团刺目的电火花,随后再无声息。里面的驾驶员……
石精卫的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
这只是开场。
紧接着,又一架被虫族强大的电磁干扰武器压制了飞行能力的加帝斯文明“圣剑十字光翼”被推入斗技场。这台华丽高贵、像征着圣骑士精神的机甲,仅支撑了不到三十秒,就被一头从地下熔岩局域钻出的、体表流淌着暗红炽液的“熔巢地龙”喷吐出的超高温等离子火流彻底熔穿!化为了一堆废铁熔渣。
随后是铁血部族的战争巨像“无畏先锋”,沉重的火力足以摧毁小型城市,却被数头超高速的“虚空刺蛇”以令人眼花缭乱的穿梭攻击,用其锋锐的附肢刺穿了所有关键的关节传动轴和能量内核,最终被当成玩具般肢解!
一场又一场!一个又一个人类联盟最精锐、或者银河系其他强大文明的顶级机甲单位,被各种形态、各具诡异强大能力的虫族精英战士当众展示、戏耍、撕碎!
人类引以为傲的防御护盾在生物酸液和高温等离子面前不堪一击;强大的火力平台在虫族恐怖的速度和钻地突袭能力面前成了靶子;精妙的机甲格斗技巧在力量、速度、甲壳防御力都全方位碾压的虫族巨兽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每一幕失败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石精卫对人类文明的认知上,将其砸得粉碎!碾成齑粉!
绝望!深深的、浸透骨髓的绝望!
侍卫长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判决:“看清了吗,人类?这便是文明的鸿沟。
你们引以为傲的战争机器,在我们眼中,不过是稍微坚硬一点的玩具。你们的战士,连为我们低阶虫兵磨砺爪牙的资格,都未必足够。银河系?它只不过是我们女皇宝座旁,一个等待被重新编织的……孵化场。”
她微微侧头,冰冷的复眼注视着石精卫:“女皇陛下的目光穿透星河,在她宏伟的计划面前,只有至高无上的力量才有意义。你所代表的‘忠诚’,其价值,在于是否能为她扫清前路上……最后几只恼人的飞蛾。”
石精卫的瞳孔剧烈收缩!最后几只恼人的飞蛾?!他瞬间想到了林枫!
想到了那支让卡捷林娜女皇也似乎有所忌惮的“枭龙军团”!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病态的快感涌上心头!
当侍卫长的目光最后扫过斗技场一角。石精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在那里,堆积如山的机甲残骸之中,有几具明显是人类制式的、涂装着黑色与暗金色条纹的机甲残骸,它们破碎的引擎盖板上,残留着一个微弱的、正在碎裂的暗金色骷髅飞龙徽记!
它们同样被撕得粉碎,但似乎比其他机甲造成的破坏更大一些。虫族的工作人员正用奇特的生物器械围着那些残骸,仿佛在小心翼翼地解剖、分析着什么!
这些机甲……与已知的人类主流型号截然不同!风格更加凶悍、狂野!石精卫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瞬间捕捉到了侍卫长话语中那微不可查、却刻意释放出来的深层信息——
枭龙军团!女皇早已在针对他们进行研究和仿真打击!未来之战,绝非坦途!但这“不轻松”,恰恰创建在枭龙军团确实拥有让四级文明也必须严肃对待的“威胁”之上!
这份“不轻松”,不仅没有削弱石精卫的信念,反而象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注射入他被恐惧和绝望充斥的内心!
连林枫那样的传奇都在女皇设计的终极战场上岌岌可危!连他那支怪物般的军团都需要被四级文明专门研究、分解……这更加证明了他的选择是何等的明智!
人类的未来是何等的绝望!彻底拥抱虫族,才能成为最终的赢家!
巨大的斗技场上,血腥的战斗仍在继续上演着一个个种族的顶级力量被毁灭的场景。石精卫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但眼中的神色却彻底变了。那不再是初来时的狂热和震撼,而是彻底的、冰冷的臣服,以及一种扭曲的、赌徒般孤注一掷的决绝!
人类的太阳,已然熄灭。只有投入这浩瀚冰冷的虫族深渊,才能获得……扭曲的永生!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面向那深邃无尽的堡垒内核方向,心中只剩下一个狂热的、充满毁灭欲的声音在回响:
女皇陛下,您的新狗……已备好獠牙!让那些微不足道的“飞蛾”,成为我石精卫献给您的……第一份卑微祭品!
绝望中催生的叛骨成长录被隐藏在石精卫头发丝里浮尘般的纳米机器人记录封存。(这却是古道元煞费苦心用从石精卫自然脱落的头发给纳米机器人做了气息,外观上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