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载川起身开门，一位四十多岁的熟人走了进来。
这人之前和周载川讨论过沉修。
其实，他是一家电影公司的老总。
一进门，他便笑着对周载川说：“周老，先去吃早点吧。
然而周载川坐了回去，拒绝了。
“不了，我刚吃过，带你的员工们去吃吧。”
“恩？吃过了？什么时候？”
“就刚才，出去散步，顺便吃了点。”
“好吧！”
“我不是头一回来滇南了，这让我想起过去许多事，挺好的。”
周载川接着交叉双臂，换了话题：“对了，我见到沉修了。”
“你见到他了？我还以为你会等拍摄时再见呢。
3
“吃早餐那会儿碰见就聊了聊，他和林絮柳在一块儿。”
“林絮柳也在？这对他们来说，应该感觉挺突然的。”
周载川皱了皱眉，摇摇头：“倒也没有，他们看我的眼神，象是在看个猥琐怪老头。”
“啊？谁敢这么想啊？林絮柳不可能，一定是沉修吧，这也太无礼了！”
周载川笑道：“何必大惊小怪？我只是说他们没把这事看得太重。沉修这人看起来太过神秘，以前没见过这种气质的演员。不过————”
周载川回想着和沉修的碰面，平静地说：“他好象藏起了真正的自己。
“真正的自己？”面前的老总困惑地歪着头。
当场消化周载川的话，对谁来说都不容易。
看来，周载川本人也并非不知道这一点。
他缓缓摇头：“这只是我的个人感觉。”
“好吧！既然您见过沉修，有提过会去探班吗？”
“随口提了句会去看看，而且叶衔今天也可能会通知演员们。”
男人掏出手机，接着说：“明白了，我也会做好相应准备。对了，您问过沉修手语的事没？”
“问了。听他说不止会大夏和日本手语，还会点美国手语。”
男人微微睁大眼睛：“这个人真有那么变态？英语流利是一回事，懂日语还会各种手语————”
“他会的太多了！不过，通常人太贪心的话，精力会分散得太开，但那小子似乎一点问题没有。”
“他这么年轻，怎么学了这么多？有的人学一辈子，也不一定有他那么厉害啊，而且他的演技还到了那种水平。”
“自学成才。”
“什么？”
“听叶衔说的，沉修这是自学成才。”
这位见多识广的老总皱起了眉，象是在说：“你认真的？”
“您真信这种离谱的说法？自学成才？”
周载川笑着，带着老导演特有的从容，但语气很有分量。
“不信又能怎样？信不信根本没意义，现在的关键是亲眼看看他的表演。”
他的话里暗示很多。
他亲自来这里，是想看顶级演员的群戏，不是偷偷看，而是光明正大地看。
他在想，这种情形下，沉修又会展现出怎样的演技和状态。
不是在屏幕或电视上，而是在真实的片场，他到底能进发出怎样的能量？
还有，演员间的化学反应如何？
除了那独特诡异的演技，他是否还有其他亮点？
周载川急于检验沉修的整体能力，包括演技，看他是否适合长期合作。
鉴于沉修表演的可塑性，似乎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至少，周载川认定如此。
这时，面前的男人问道：“周老，探班《逆向麦田圈》后，要立刻安排返程吗？”
“要，回去有时间再补一下《冰锋暗涌》，多安排些人一起看，看看大家的反应。”
“明白！和下部电影有关的内核人员，我会叫上他们一起。”
和周载川聊妥后，男人离开了房间。
独自一人的周载川抱起骼膊，轻轻吐了口气。
“真正的自己————”
他想起之前在餐厅遇到的沉修。
此前，他看过沉修所有作品和视频，再加之今天的会面————
综合起来，他得出一个结论。
“沉修一定有不同的一面，藏在外表之下。”
当然，目前还无法确定，这只是周载川的推测。
不过，由于经常分析演员的表演，他还是察觉了这一点。
“那双眼睛里闪铄着陌生的东西，像兜里揣着什么宝贝，无论是轻是重。”
这位老导演的直觉很敏锐。
另一边，沉修在知道《冰锋暗涌》开播一天就登顶热播榜后，十分感慨。
“亲眼见证这一幕，还是在我第一部正剧里————冷静点，先把手头的事处理好再说。”
压下涌上来的兴奋，他决定先专注演好《逆向麦田圈》。
不同于沉修的是，其他演员却炸开了锅。
准确地说，《逆向麦田圈》整个剧组都这样。
“听说了没？周载川要来片场了！”
“真的？开玩笑吧！那种级别的人物，怎么会突然来这儿？”
“千真万确！我听摄影师说的，他来滇南旅游，说会顺道过来探班。”
周载川要来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了。
消息源头自然是叶衔，而演员和工作人员是推动传播的人。
对于演员们来说，周载川的分量极重。
因此，像江彦辰和慕然这样的演员，紧张程度或心态都发生了变化。
叶衔观察着他们，心想：“每个人好象都有心事啊。”
然而，有一个人和平时没啥两样，那就是沉修。
当然，沉修也觉得周载川的存在，让人不自在又有点怵。
“算了，就当他是个在哪都能看见的普通老头。”
最终，沉修觉得遇到这种事，平常心对待就行。
正因如此，周载川这种级别的导演，在他这儿被降级成了“普通老头”。
与此同时，《冰锋暗涌》已经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由曲文彬、黄光贤、沉修等主演的《冰锋暗涌》，开播即登顶热播榜！”
虽然沉修只是客串，但许多媒体都将他描述成了主演。
网上越来越热闹，乘着这波热度，很多人也去看了这部剧。
“导演，你看《冰锋暗涌》没？”
“正准备看！”
“对了，你跟涂丹关系铁吗？”
“铁个屁！我们是对头。”
《冰锋暗涌》的登顶，还引起了国内影视圈的高度关注。
不仅因为它是部特殊的犯罪惊悚剧，还因为曲文彬、黄光贤等演员的表演。
不过，最主要的吸引力其实是沉修。
“曲文彬盛赞沉修在《冰锋暗涌》中的表演：“感觉片场真有个九枭！””
因此，许多导演和各种娱乐业专业人士，都去看了《冰锋暗涌》。
凌浩和他的团队也不例外。
由于《过期情书》在《冰锋暗涌》爆火前就上线了，他们都有足够的时间观看。
随着《冰锋暗涌》播出，邝九枭这个角色的人气只增不减。
无论在线线下，看过这部剧的人，总免不了提到沉修的名字。
而在这个时候，从戏剧学院到话剧团体，再到大学表演系，新的动向开始出现。
“大家注意，下节课前请观看《冰锋暗涌》。你们的任务是仔细观察剧中演员的表演，并写下自己对角色的处理思路。这对你们会有所帮助。”
“教授！是观察所有演员吗？”
“那就得看你关注哪个演员了！不过，你们可能会更多注意到沉修的表演。”
“啊？沉修。”
“对，他不正是你们的目标吗？”
对一些有抱负的演员而言，沉修已经成了一个目标。
某种程度上，沉修正为国内的演艺界，铺就一条引人瞩目的捷径。
“大家都知道，最近关于沉修的讨论很多。他从出道起，就把国内娱乐圈搅得天翻地复。”
如今，沉修可以说是成了不少人的榜样。
想成为一名演员，就得拥有象沉修这样的影响力。
这是大多数有志演员的想法。
于是，他们都回去看了《冰锋暗涌》。
接着，《冰锋暗涌》的市占率和收视率公布了，依然占据主导地位。
更重要的是，观看人数比前一天明显增加了许多。
沉修拉来的争议，以及观众们的口口相传，发挥了巨大作用。
当然，官方的宣传和媒体的新闻也很关键。
包括霹雳霹雳和斗音在内的各大视频平台，都充斥着《冰锋暗涌》的内容。
有意的推广和对流量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风潮。
然而，随着势头高涨，各种胡言乱语也开始冒头。
“《冰锋暗涌》开播即掀起风暴，不少观众发问：“沉修该不会真磕过药吧？””
借《冰锋暗涌》大获成功，不少媒体开始散布沉修的谣言。
“网友热议沉修疯狂演技：“必须严查沉修，他是不是真碰过那玩意儿？”
”
这种离谱传闻的规模越来越大，来源五花八门。
众多网友对此也各抒己见。
“这片子看得我真恶心！”
“关于沉修嗑药的传闻都出来了，真的假的啊？”
“不过谁知道呢，要查一下才有意思，万一他真的药检阳性呢！？”
“随它去吧，热度自然会降，大家反应是不是有点过度了！”
“我看了这部剧，沉修绝对碰过那玩意儿，不然演不出来！
“乱说话小心收律师函！”
谣言还在疯狂传播，多来自那些无底线博流量的媒体，还有《冰锋暗涌》的竞争对手，等等。
尤其是竞争对手，总觉得心里憋着一口闷气。
“我们这可是科幻大作啊，怎么会输给一部犯罪惊悚剧？！”
“我也挺纳闷的！老实说，我们预计沉修出场时会提高收视率和市占率，但没想到它的势头一直这么猛！”
“我们需要的是解决方案，而不是在这纳闷！照这个势头下去，咱们的剧估计得完蛋！”
“我们已经和发行方谈过了，把计划中的宣发费用增加了两倍多，演员的日程也调整了。”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
“不过，《冰锋暗涌》说不定是高开低走！要不，咱们再等等看吧？”
无论如何，激烈的竞争已经打响。
各家为了宣传，都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