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小千里传送阵后,众人眼前再度变幻,转瞬之间便重新回到黑水祠堂之中!
此时黑水县中已经深夜,祠堂外被吴超派人围了起来,等众人走出时,空荡又漆黑,显得有些渗人!
王志福命令身后人将十盏长灯收起,向着陈平一抱拳,便转身离去了。
姚瑶也担忧姚忠老人的伤势,匆匆忙忙的走了,整个祠堂外霎时只剩下陈平和孙思宁二人!
月夜寂籁,孤男寡女,氛围有些许的旖旎,又有些许的尴尬。
许久之后,还是孙思宁率先开口:
“陈师弟,恭喜你踏入仙途!”
她手腕一翻,一枚圆润的珠子便出现在掌心:
“这枚珠子乃是留影石,将秘境中事详细的记录下来,那两家要是毁约,此物便是你的证据,千万要将它留好。”
陈平目光一愣,他望着孙思宁那有些苍白的脸庞,声音低了许多:
“多谢师姐了!此番师姐得到凝气丹,回归青霄剑宗恐怕修可以为再进一步,未来仙途有望!”
”嗯……”
孙思宁的眸子中映出陈平那平静的脸庞,突然间红唇再启:
“师弟真的不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陈平轻轻摇头,他略微沉默了片刻,说出一句话来:
“得失皆缘法,是祸亦是福!”
“师姐,往事不可追,你我就此别过!”
他袖袍一翻,心中便再无杂念,便朝着黑水县中走去,只是他刚迈出几步,身后的衣角便被人拉住!
陈平脚步一顿,转过头来,只见孙思宁微微偏过头去,露出精致的下颌以及微红的脸颊。
她的声音象蚊子叮咛般无力:
“陈……师弟,听闻黑水县中有一酒楼,善烹河鱼,我来此一年还未尝过……”
她见陈平目光微动,又银牙轻咬,再度出声:
“我住你陈家,是因此地传承之乱,怕有歹徒害你,因此我在陈宅留了后手,能监视陈家动态。”
“我知你归家心切,但你大可放心,你一屋家眷尽无异常!”
陈平心中一震,颇为诧异。
吴超没送他们离开黑水县吗?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深思,就听孙思宁又是出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师弟,今晚,只是今晚……”
“你说得失皆缘法,可缘法亦可求,浊酒半壶,既度心魔也度我,可好?”
她的模样颇为可怜,语气再无先前的运筹惟幄和超然,陈平回想起秘境中和前尘的种种,终归是心软了下来。
他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师姐都这么说了,那今夜,便由师弟助你修行……”
……
次日清晨,陈平从酒楼中走出,朝着陈宅所在快步走去!
孙思宁已然离去,两人情缘散尽,他也道心清明,结束了青霄剑宗的种种,算是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往后,认真发展壮大陈家,利用系统追求仙道,便是陈平的唯一主业!
“也不知道采莲她们怎么样了……”
陈宅中尽是女眷,他离家十日,采莲她们也未如他所计划那般前往青州,哪怕孙思宁说陈宅中无碍,陈平也多少有些不太放心。
很快,陈平便重回陈宅。
那熟悉的街巷,熟悉的门楣,以及并不算特别气派的朱漆大门。
尽管大门紧闭着,门前冷清,也让陈平感觉格外的亲切。
陈平还未抬手叩门,那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张略显憔瘁却难掩清丽的容颜探了出来,正是吴采莲。
她本是每日在此张望,已成习惯,此刻乍见门外那魂牵梦萦的身影,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在她眸中炸开。
“夫……夫君!是夫君回来了!”
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斗,猛地将门完全拉开,也顾不得什么仪态,提着裙摆便小跑了出来,眼圈瞬间就红了。
随着她的惊呼,院内立刻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回来了?”
“真是老爷!”
“太好了!”
只见陈母在内,王小云、李芷兰等几房妾室,以及几个年幼的子女,还有一众贴身的丫鬟婆子,竟都从院内涌了出来,瞬间将陈平围在了中间。
一张张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和望眼欲穿后的激动。
陈平看着这一幕,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离家这些时日,她们竟是日日这般等侯吗?
“我回来了。”
他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伸手扶住因为激动而有些脚步虚浮的吴采莲,又向母亲和其他人点了点头。
众人簇拥着他进入院内,七嘴八舌地问候着。
陈平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吴采莲身上,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采莲,我走之前,不是让你爹安排,送你们先去青州暂避吗?为何……”
吴采莲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她抬起眼眸,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着陈平:
“父亲是问过我的。但我……觉得,既已嫁入陈家,我便是陈家妇。有夫君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危难之时,岂有弃家而去的道理?”
“若是夫君不在,我等前往青州又有何意义?”
“是啊,老爷,夫人说得对!”
“我们都不走,我们要等老爷回来!”
“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其他女眷也纷纷出声,语气虽带着几分怯生生,却同样坚定。
陈平看着她们,看着陈母眼中欣慰的泪光,心中那股在秘境中磨砺出的杀伐与冷厉,在这一刻被这浓浓的烟火气与温情悄然融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的微酸,朗声笑道:
“好!好!都不走!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他拉着吴采莲的手,对旁边伺候的丫鬟吩咐道:
“快去,让酒楼准备一桌好酒好菜!把地窖里我那坛珍藏的醉春风也取来!今晚,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是,老爷!”
丫鬟欢喜地应声而去。
是夜,陈府内灯火通明,笑语盈堂。
大大的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陈平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满面红光的陈母,右手边是温柔浅笑的吴采莲,王小云、芷兰月等妾室和孩子们围坐四周。
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席间充满了逗弄孩子们的嬉闹声和女眷们的软语关切。
这一夜,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生死搏杀,只有温暖的灯火,可口的家常菜,以及家人陪伴在侧的安宁。
这一切,为他洗去了满身的风尘与疲惫。
陈平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暖意与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这,便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间烟火。
他的道,不在那缥缈的仙宗,而在这方寸之间!
何以为家?
方寸地,身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