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少清沉思之际,那三人的目光也是投了过来。
“陈师弟,你这是要下山?”
宋玉明笑着打招呼,经过十年,这位极品灵根的天才依旧洒脱,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宋玉玲跟在他身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目光在掠过陈少清那谪仙般飘逸的身影时,几不可查地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位便是玄灵长老的爱徒陈师弟?”
此时,那名面容普通的内门师兄也是缓缓出声。
他名为刘震,乃是某刘姓长老的嫡子,依靠着血脉传承进入内门。
不过他本身灵根也不差,乃是上品,再加之父亲之力,他不到四十岁便突破到练气五层,在内门中也算小有名气。
但这也养成了他眼高于顶的坏毛病,对于外门弟子,尤其是那些“走了大运”而被长老或执事看中的外门弟子,心中常存几分轻视。
“这个时候下山……难道陈师弟也是为了那元虚秘境而下山的?”
陈少清颔首,语气平和:
“确实是为了那元虚秘境一事,师尊让我去长长见识。”
“哦?陈师弟也要去元虚秘境?”
宋玉明笑道。
“倒是巧了。我们此行也是要前往天澜州河东县去探索那元虚秘境,不如同行,一起探索秘境,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正好刘师兄也在,刘师兄斗法经验丰富,修为又是练气四层,有他照顾,我们也能安全一些!”
面对宋玉明的邀请,陈少清略一思索,想到那秘境之中有同门照应也是一件好事,便答应下来道:
“和各位师兄一起探索秘境,少清自然是愿意的,只是我家中有长姐结婚,这归家贺喜之事紧迫,需先行一步,恐不能与诸位师兄师姐同时抵达河东县。”
刘震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觉得这外门弟子有些不识抬举,他再度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道:
“陈师弟,机缘难得,稍纵即逝。不过是凡俗婚事,派个仆役送份贺礼便是,何必亲自奔波?”
“我辈修士,当以修行为重……”
他潜台词是,你一个外门弟子,能跟着他们一起参与秘境已是沾光,岂能因俗事眈误?
陈少清还没出声,身旁一直沉默的宋玉玲却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山涧泉鸣,打断了刘震的话:
“十年山上修行,清冷惯了。既是人间喜庆,去沾沾烟火气,蹭一份吉祥,倒也不错。”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陈少清,直接无视了刘震那套“修行至上”的论调:
“陈师弟,我们便先随你一同前往青州贺喜,之后再转道河东县,如何?想必也耽搁不了几日。”
宋玉玲此话一出,宋玉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笑着耸耸肩表示没意见。
而刘震的脸色则瞬间有些难看起来。
他本就对容貌天赋俱佳的宋玉玲存着些心思,此刻见她竟为了一个外门弟子反驳自己,还要迁就其家事,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妒意与不满,看向陈少清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隐晦的冷意。
陈少清将刘震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却无丝毫波澜。
他人生两世,历经轮回,见识过更广阔的天空,也经历过更深刻的情感,早已过了会为这等幼稚的意气之争、男女之妒而心绪起伏的年纪。
在他眼中,刘震的敌意如同溪流旁的蛙鸣,聒噪却无关紧要。
他甚至连解释或安抚的兴趣都欠奉,只是平静地看了看宋玉玲,又扫过宋玉明和刘震,最终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淡然:
“如此,有劳诸位师兄师姐迁就了。”
那份平静的无视,反而让刘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于是,四人各怀心思,驾起剑光或是御风而行,离开了青霄剑宗山门,化作数道流光,先朝着青州府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云海在脚下翻腾,山川大地如画卷般展开。
起初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但宋玉明天性开朗,善于交际,很快便主动挑起了话头,介绍起他们兄妹的来历。
“陈师弟,刘师兄,说起来我们宋家祖地,就在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天澜州府城。”
宋玉明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天澜州乃是千里平原,沃野丰饶,商贸繁盛,论起繁华鼎盛,远非边关之地的青州可比。”
“光是境内能与青霄剑宗媲美、拥有紫府境大修士坐镇的仙宗,便有两座之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宋家在天澜州也算有些根基,族中自有筑基修士坐镇。”
“若非我家老祖宗早年与青霄剑宗一位故去的长老有旧,定下了这份香火情缘,非要我们兄妹来此历练一番,我们恐怕也不会远赴这相对偏僻的青州修行。”
他话语间虽无贬低之意,但那种出自繁华大州、底蕴深厚大族的优越感,还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刘震闻言,立刻笑着接话,语气带着恭维:
“原来宋师弟和宋师妹出身如此不凡,难怪天赋卓绝,气度非凡。天澜宋家,刘某也是久仰大名了。”
他说话间,目光更多的是落在宋玉玲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殷勤。
然而宋玉玲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作为回应,目光依旧平静地望向远方云海。
她的冷淡让刘震有些讪讪,刘师兄瞥了一眼一旁老神在在的陈少清,心中更添了几分莫名的不满。
陈少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神色依旧平静。
通过交谈,他也了解到,宋玉明和宋玉玲兄妹二人的修为,如今都已达到了练气三层巅峰,距离突破练气四层只有临门一脚。
他们年纪与自己相仿,一同入宗,却已在修为上稳稳超越了自己这个练气二层。
感受到他们身上那凝练而活跃的灵气波动,再内视自己虽然精纯却增长缓慢的灵力,陈少清心中不由轻轻一叹。
这就是天赋的差距啊!
哪怕他拥有前世宿慧,经验丰富无比,心性坚定远超同辈,更是日夜苦修不敢有丝毫懈迨,但中品灵根与极品灵根之间的鸿沟,依然是如此真实而残酷地存在着。
灵气吸纳、炼化效率的差异,如同溪流与江河之别,并非单纯依靠努力和经验就能完全弥补。
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看着那些天赋出众的同门修为突飞猛进,而自己只能靠着水磨工夫和些许机缘艰难前行。
这一世,虽然起点不同,师尊也更看重他的心性,但这修行路上最根本的资质之别,依旧如同无形的枷锁。
但很快,这一丝感慨便被他压下。
两世为人,他早已明白,怨天尤人毫无意义。
天道酬勤亦酬“缘”,他既有重来一次的机缘,又有宿慧加持,更有前世未曾得到的家族支撑与师尊指点,路在脚下,稳步前行便是。
元虚秘境,滴水崖传承,都是他弥补资质、弯道超车的机会。
他收敛心神,不再纠结于天赋比较,转而开始默默回忆前世关于天澜州以及可能出现的元虚秘境的零星信息,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准备。
等一下?元虚秘境,宋家兄妹?
陈少清望着宋玉明那张大脸,突然间心头一震!
这宋玉明上一世不就是死在了这元虚秘境之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