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除了陈少清他们联合了李家的九人队伍,以及早先抵达的幽影阁、炎阳宗之外,第四方势力也悄然现身。
正是他们之前在入口处见过的,那群身着蓝色袍服、气息清冷的望月宗弟子!
望月宗来自江南州,不算是本土势力,但实力却不差!
他们人数不多,仅有五人,但为首那名面容俊秀、气质出尘的年轻男子,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显然也是练气四层。
他负手而立,神情淡漠,仿佛眼前紧张的对峙与他无关,只是静静地观察着那座古老的炼心殿。他身旁的四名弟子也个个气息凝练,显然都是好手。
四方势力,数十名修士,修为从练气二层到四层不等,在这片布满枯骨的古广场上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谁也不敢率先冲向那紧闭的殿门,生怕成为众矢之的。
炎阳宗那名练气四层巅峰的壮汉,脾气最为火爆,他环视一圈,声如洪钟地打破了沉寂:
“哼!幽影阁的耗子,望月宗的和青霄剑宗的朋友!这炼心殿就在眼前,难道我们就一直在这大眼瞪小眼?”
“机缘各凭本事,有胆量的,就一起推开这殿门,进去再分高下!”
幽影阁那名兜帽遮面的瘦高男子发出几声沙哑的低笑,阴恻恻地道:
“你这蛮子倒是心急。不过,谁知道这殿门之后是传承还是杀局?”
“你想当这探路的石子,尽管去试,我幽影阁绝不阻拦。”
望月宗的练气四层青年闻言,只是淡淡瞥了炎阳宗壮汉一眼,并未出声,其态度不言而喻。
刘震眉头紧锁,低声对身旁几人道:
“情况不妙,这些宗门修士都很强,若动起手来,我们恐怕讨不到好处。”
宋玉明和宋玉玲也是面色凝重,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就在各方僵持不下,暗中盘算之际——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炼心殿那巨大的殿门上响起。
紧接着,殿门上那些斑驳的痕迹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流淌出暗金色的光芒。
光芒汇聚,在殿门上方形成了四行巨大的古朴文本,散发出浩瀚的威压:
“欲得吾之传承,需承吾之意志。”
“四象镇守,炼心启门。”
“非根骨绝佳者,非意志坚韧者,勿入!”
“入则无悔,生死由天!”
文本显现片刻后,缓缓消散。与此同时,殿门前那片巨大的广场突然震动起来!
轰隆隆……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广场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边缘处,地面裂开,升起了四座造型古朴的石台。
每座石台上都刻画着一个不同的图腾: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
四象石台!
“四象镇守……炼心启门?”
李瑾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明白了!古籍中模糊提及,欲开炼心殿,需有四名符合要求的修士,同时立于四象石台之上,承受考验,方能开启殿门!”
他话音刚落,那四座石台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柱,直冲灰蒙蒙的天际!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青龙腾云、白虎咆哮、朱雀展翅、玄武镇海的虚影,强大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在场所有练气中期的修士都感到呼吸一滞!
“看来,不按规矩来,是进不去了。”
望月宗那名练气四层青年终于开口,声音清越。
“既如此,我望月宗占东方青龙位。”
说着,他身形一动,已如一片流云般飘然落在东方的青龙石台上。石台光芒一闪,并未排斥。
见他行动,炎阳宗壮汉也不甘示弱,大步走向南方的朱雀石台,高声道:
“这朱雀位,我炎阳宗要了!”
他踏上石台,赤红灵力涌动,与朱雀虚影隐隐呼应。
幽影阁的瘦高男子冷哼一声,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西方的白虎石台上,阴冷的气息与白虎的肃杀之意竟有几分契合。
转眼间,四象已占其三,只剩下北方的玄武石台空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投向了陈少清他们这边。
刘震面色一凝,此刻己方队伍中修为以他最高,这玄武位理应由他尝试。
他深吸一口气,对宋玉明兄妹及陈少清道:
“诸位师弟师妹,且让我先去一试!”
说罢,他大步走向北方的玄武石台,脸上带着属于青霄剑宗内门弟子的自信。
然而,当他踏上玄武石台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石台仿佛活了过来,一股沉重如渊、浩瀚如海的意志混合着巨大的灵压轰然降临!
刘震只觉得周身灵力瞬间凝固,仿佛被万丈深海压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脑之中更是巨浪翻腾,冰山撞击,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噗——”
他甚至连三息都未能坚持,脸色骤然惨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跟跄着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推离石台。
他狼狈地倒退数步,若非宋玉明及时扶住,险些跌倒在地。
“刘师兄!”
宋玉明惊呼。
刘震气息萎靡,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甘,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好……好可怕的威压……我……我不行……”
场面一时寂静。
众人的目光在青霄剑宗剩馀的几人身上扫过。
宋玉明主修火相剑诀,性子跳脱,与玄武的沉凝厚重之意截然相反;宋玉玲也是火相灵气,恐怕同样不符。
李家几人更是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尝试。
难道这玄武位,竟无人能占据?殿门将无法开启?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直沉默立于众人身后,仿佛与周遭喧嚣隔绝的陈少清,缓缓抬起了眼帘。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刘震,又看了看面露难色的宋玉明兄妹,最后落在那散发着厚重水汽与无边轫性的玄武石台上。
他本性不喜争斗,更不愿在人前显露,但此刻形势所迫,若无人踏上此台,所有人都会被挡在殿门之外,包括他自己。
而且那玄武之位上隐隐传来某种呼唤,让陈少清有一种预感。
只怕站上这玄武之位会有偌大的好处!
他轻叹一声,声音依旧平淡,却清淅地传入众人耳中:
“我修水相功法,或可一试。”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刘震更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一丝被刺痛的神色,一个练气二层,竟敢在他失败后出头?
宋玉明急忙劝阻:
“少清师弟,不可!刘师兄练气四层尚且如此,你……”
陈少清微微摇头,打断了宋玉明的话,却没有更多解释。
他步履平稳,在各方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那让刘震瞬间溃败的玄武石台。
当他踏上石台的刹那,与刘震一般无二的恐怖压力与意志冲击轰然降临!
陈少清身体猛地一沉,脸色瞬间褪去血色,但他那双清澈的眼眸却陡然亮起。
他没有象刘震那样试图以灵力硬撼,而是下意识地遵循着《长河剑法》与《清冷调息诀》的本源意境。
他的体内,水相灵气自然而然地流转开来,如溪流导入江河,又如细雨浸润大地。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天下至柔,弛骋至坚……”
他心中古井无波,身形在那滔天压力中微微摇曳,却如水中磐石,看似随时可能倾复,实则根基深植,将一波波冲击之力悄然分化。
他的嘴角缓缓渗出一缕血丝,但眼神却愈发沉静坚定,仿佛与整个玄武石台的意境融为了一体。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众人愈发惊异的目光中,陈少清竟真的在那石台上稳稳站住了!
约莫一炷香后。
轰!
四座石台光柱达到顶峰后骤然收敛。
“嗡——”
炼心殿巨门,在古老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
四道馈赠光芒没入四人体内,陈少清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精纯能量以及那道玄武模样的印记,心中波澜不惊,只是默默消化着这份意外之得。
“进殿!”
望月宗青年第一个行动。其他人也立刻从震惊中回过神,争先恐后涌向殿门。
刘震脸色铁青,在宋玉明的搀扶下站起身,复杂地看了一眼面色恢复平静的陈少清,咬牙道:
“我们走!”
陈少清默然跟上队伍,再次隐没在人群之中,仿佛刚才那个硬撼玄武石台的身影不是他自己。
但他的手掌,已在袖中轻轻握住了那枚温润的化鲸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