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琴红尘那张苍白如金纸的脸上,挤出了一抹虚弱却又充满了快意的笑容。
他那双早已黯淡下去的幻彩色眼眸,死死地锁定着那道清癯的身影。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那只按在断弦之上的手指,轻轻一弹。
咻!
那道蕴含着琴红尘一身恐怖仙力储备,燃烧了五分之一心口血,更承载着七杀琴七分之一自爆威能的,血色毁灭音刃。
在这一刻,终于脱离了琴弦的束缚。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只是微微一闪。
便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当它再次出现时,已经跨越了无尽的空间,跨越了那重重叠叠的剑气世界,精准无比地出现在了青玄真君的面前。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连法则,都仿佛被其甩在了身后。
那一道细微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血色黑光,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青玄真君的眼前。
然而,就是这道不起眼的血色黑光,却让青玄真君那张一直维持着阴沉的清癯面容,在这一刻,彻底地崩碎了。
一股源自神魂本源的,冰冷刺骨的,名为“死亡”的寒意,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瞬息之间便将他的整个神魂彻底淹没。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你这个疯子!”
一声惊怒交加的,甚至带着几分变调的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被狠狠地挤了出来。
他认得出来。
那是一种,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是燃烧了一尊太乙金仙后期的本源,并且近乎自爆了一件先天灵宝,才换来的,玉石俱焚的至强一击!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如此果决?!
青玄真君的道心,在这一刻,都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柄依旧散发着玄奥宝光的青玄剑。
这柄剑,乃是那高高在上的青璃仙尊,亲手赐予他的。
是他的荣耀,是他的依仗,更是他身份的象征。
让他像眼前这个疯子一样,自爆自己的仙庭秘宝?!
他不敢。
他也不能。
若是青玄剑有所损伤,即便他今日能够活着回去,也绝对无法承受青璃仙尊那足以焚天的怒火。
可是。
眼前这道血色的毁灭音刃,却不会给他任何思考与犹豫的时间。
那其中所蕴含的,足以将他彻底从这方天地之间抹去的恐怖杀机,已经死死地锁定了他的一切。
躲不掉,也逃不了。
“啊啊啊啊!”
青玄真君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憋屈与愤怒的咆哮。
他别无选择。
既然不能损伤青玄剑,那他唯一能够动用的,便只剩下那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青玄仙庭气运。
“青玄仙庭,气运为祭!”
他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道从无尽虚空之中垂落而下,灌注在他体内的,玄天宝玉般的青色气运光柱,在这一刻,骤然熊熊燃烧起来。
那不是简单的加持。
而是,以青玄仙庭的底蕴为燃料,进行的献祭!
那磅礴的,足以支撑一座中型仙庭运转数万年的浩瀚气运,在瞬息之间,便被他燃烧了近千分之一。
所换来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到了极致的恐怖力量。
那股力量,疯狂地涌入了他手中的青玄剑之中。
嗡——
青玄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剑身之上,那万法生灭的景象,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紧接着。
一道璀璨到了极致,仿佛能够将整片东胜神洲都一分为二的,纯青色的恐怖剑气,从剑尖之上轰然爆发。
那剑气之中,不再有任何斩断法则的玄奥。
只剩下,最纯粹的,最野蛮的,最不讲道理的,绝对的力量!
他要用这燃烧了仙庭底蕴换来的至强一击,将眼前那道致命的血色黑光,彻底地碾碎!
然而。
纵使这青玄剑乃是极品先天灵宝。
纵使这一剑,燃烧了青玄仙庭千分之一的浩瀚气运。
但在面对琴红尘那燃烧了心口血,自爆了七杀琴七分之一威能换来的,同归于尽的毁灭音刃面前。
依旧,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那细微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血色黑光,与那浩瀚的足以撕裂天地的纯青色剑气,终于,轰然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轰鸣。
那血色的毁灭音刃,在触碰到那青色剑气的瞬间,便如同烧红的烙铁,没入了冰雪之中。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湮灭的声音,悄然响起。
那道由青玄仙庭千分之一气运所化的,浩瀚的纯青色剑气,在血色音刃的面前,竟是连一息的时间都没能撑住。
便被其势如破竹地,从中一分为二。
然后,被那股漆黑的毁灭之力,与妖异的血光,无情地吞噬、湮灭。
化作了最纯粹的虚无。
青玄真君那双充满了惊怒与骇然的眼眸,骤然瞪大到了极限。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足以毁天灭地的至强一击,在对方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而那道血色的毁灭音刃,在湮灭了他的剑气之后,其上的光芒,仅仅只是黯淡了些许。
随后便威势不减地,继续朝着他的眉心激射而来。
青玄真君来不及做出任何多余的反应。
只能凭借着那战斗了数万年的本能,仓促之间,将手中的青玄剑横于自己的身前。
下一瞬。
那道血色的毁灭音刃,终于狠狠地轰击在了青玄剑的剑身之上。
铛——!
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连神魂都能彻底撕裂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那柄通体由玄天宝玉铸就,坚不可摧的极品先天灵宝,在这一击之下,竟是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哀鸣。
紧接着。
那股无可匹敌的,毁灭性的恐怖力量穿透了青玄剑的阻隔,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青玄真君的仙体之上。
“噗——”
青玄真君的身体,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中。
他身上的那件玄天道袍,在瞬息之间,便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滚烫仙血,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拉出了一道凄美的血色弧线。
他那清癯的身影,更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被那股恐怖的冲击力狠狠地掀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