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今日,她这无往不利的神通,却遇到了真正的克星。
九渊真君那张俊美而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那漫天的青色华光,其中没有半分的波澜。
仿佛那足以让太乙金仙都沉沦的幻境,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拙劣的,不值一提的闹剧。
他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奔腾不休的九幽冥河之上。
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青色光雨,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他只是抬起了手,朝着那片青光,轻轻一挥。
哗啦——
他身下那条漆黑的,散发着无尽死寂与冰冷气息的九幽冥河,在这一刻,骤然暴涨。
河水翻腾。
无数只由最纯粹的太阴死气与九幽冥水构筑而成的,惨白的,枯瘦的鬼手,从那漆黑的河面之下,猛地探出。
那些鬼手之上,缠绕着足以污秽万物的法则。
它们精准无比地,抓向了那一道道绚烂的青色华光。
嗤!嗤!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
只有一阵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冰雪消融般的声音。
那一道道美丽的,足以让仙神沉沦的青光,在被那惨白的鬼手抓住的瞬间,便发出了凄厉的哀鸣。
其上那股魅惑神魂的法则,被那污秽的太阴死气,在瞬息之间,便腐蚀得干干净净。
绚烂的青色,迅速地褪去。
化作了死寂的,毫无生机的灰白。
然后,在一只只鬼手的紧握之下,轰然碎裂。
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于虚无。
“噗!”
青鸾真君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仙血,抑制不住地从口中溢出。
她的法则,正在被对方无情地克制,无情地摧毁。
然而,九渊真君却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破去她神通的瞬间,他那冰冷沙哑的,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声音,便在这片虚空之中缓缓响起。
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眸,冷冷地锁定了青鸾真君的本源气息。
然后,并指如剑,朝着她的方向,轻轻一点。
嗡——
他指尖的虚空,骤然凝结。
一道道漆黑的,细如发丝的,仿佛连光线与神念都能吞噬的纯黑光针,从那凝固的虚空之中,悄无声息地凝聚成型。
那些光针之上,没有任何仙力波动,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一种代表着神魂终结,代表着一切精神与意志的,最终寂灭的法则。
咻!咻!咻!
上百道漆黑的光针,一闪而逝。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破空之声,便已然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青鸾真君的神魂本源之前。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冰冷刺骨的致命危机感,轰然炸响。
青鸾真君那张柔美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骇然。
她甚至来不及多想,便疯狂地催动周身所有的仙力与法则,在身前布下了层层叠叠的,由无数青鸾幻影构筑而成的防御。
那一道道漆黑的光针,无视了那层层叠叠的青鸾幻影,径直地穿透而过。
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她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仙魂。
“啊——!”
一声凄厉的,充满了痛苦的尖叫,从青鸾真君的口中发出。
她的仙体,猛烈地颤抖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上百根烧红的毒针,狠狠地刺穿。
那股源自太阴法则的,寂灭万物的力量,正在她的神魂之中疯狂地肆虐。
仿佛要将她的意识,她的记忆,她的一切,都彻底地从这方天地之间抹去。
她只能疯狂地调动自己的仙力,去抵御,去消磨那股侵入神魂的恐怖力量。
然而,她体内的仙力储备,却在那道诡异的白色锁链的缠绕之下,变得滞涩不堪,正在被无时无刻地剥离。
此消彼长之下。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神魂,在那漆黑光针的侵蚀之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无法被修复的裂痕。
九渊真君那张俊美而苍白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眼,那双纯黑色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那正在痛苦挣扎的青鸾真君。
然后,再一次抬起了那只并指如剑的手。
同样的话语。
同样的攻击。
那冰冷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催命的魔咒。
青鸾真君那双诡谲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源自神魂深处的绝望。
她飞速地后退着,姿态狼狈不堪。
那身华美的宫装,早已在挣扎之中,变得破碎不堪。
最后的战场。
池渺澜的沧澜领域之内。
那片由池渺澜的沧澜法则,所构筑而成的海蓝色天地,在时间的推移之下,变得越来越粘稠,越来越沉重。
每一滴海水,都仿佛是一座太古神山。
那无处不在的,足以将星辰都碾成齑粉的恐怖水压,已经将这片领域化作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绝命囚笼。
而那被困在囚笼之中的猎物,便是那一直如同影子般,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青溟真君。
此刻。
这位最擅长隐匿与刺杀的仙庭之主,他那笼罩在幽蓝色袍服之下的身形,正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那来自四面八方的,无所不在的恐怖压力。
他的隐匿之法,在这片每一滴水都充满了池渺澜法则意志的领域之中,被压制到了极致。
他试图化作虚无,试图遁入更深层次的空间夹缝。
然而,他的一切努力在这片绝对的领域之中,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无力。
他的身形被死死地锁定着,无所遁形。
不仅如此,随着黎夕颜不断地拉弦,一道道绚烂瑰丽的,如同晚霞般的彩色光矢,悄无声息地从那粘稠的海水之中浮现。
她那属于太乙金仙中期的,诡异莫测的空间法则,早已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海洋领域之中。
将这片由池渺澜构筑的战场,彻底地从这方天地之间剥离了出去。
也让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变得更加的致命,更加的无法预测。
噗!噗!噗!
一道道血花,在青溟真君那幽蓝色的袍服之上,不断地绽放。
他的仙体,正在被那无穷无尽的彩色光矢,一点一点地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