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
那座残破的青璃剑阵,再也无法给予她任何庇护。
青玄真君与青煌真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根本无力阻止。
他们连维持青璃剑阵不立刻崩溃,都已是竭尽全力,又哪里还有余力,去庇护一个已经沦为蝼蚁的废人?!
青鸾真君,废了!
就在她修为跌落的瞬间。
那原本就被她强行压制着的,来自九渊真君的太阴死气,轰然爆发。
那一道道早已侵入她神魂本源的,细密的裂痕,在这一刻,疯狂地扩大。
“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的哀嚎,从她的口中发出。
然而,她的哀嚎,却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冰冷的,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九渊真君。
这位从始至终都沉默寡言,仿佛没有感情的仙神,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只苍白而修长的手。
他甚至没有去看刘炼。
但那份默契,却早已超越了任何言语。
刘炼为他创造了机会。
而他,则负责送敌人上路!
他那张俊美而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并指如剑,朝着那道正在痛苦挣扎的,气息衰弱到极致的华美身影,轻轻一点。
一道漆黑的,细如发丝,仿佛连光线与神念都能吞噬的纯黑光束,从他的指尖一闪而逝。
那冰冷沙哑的,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在青鸾真君的神魂本源之中,轰然炸响。
噗!
那道漆黑的光束,无视了那残存的剑气。
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青鸾真君的眉心。
没有剧烈的爆炸,亦没有凄厉的惨叫。
青鸾真君那正在剧烈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层漆黑的,散发着无尽死寂与冰冷气息的冰晶,以她的眉心为中心,飞速地蔓延开来。
不过是眨眼之间。
便将她那柔美的身躯,连同她那布满了裂痕的仙魂,彻底地冻结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漆黑的冰雕。
冰雕的脸上,还残留着那最后一刻的,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冰块碎裂般的声音响起。
那座漆黑的冰雕,轰然破碎。
化作了漫天的,漆黑的,冰冷的尘埃。
随风,飘散。
形神俱灭!
随着青鸾真君的陨落。
那支撑着剑阵北方的天柱,那柄散发着无尽幻之法则的青鸾剑,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其上的光华,彻底黯淡。
轰隆!
整座青璃剑阵,再一次,发生了剧烈无比的震荡。
四根天柱,已去其二。
这座曾经被青玄真君寄予了全部希望的无上杀阵,在这一刻,已经名存实亡。
只剩下东方的青玄剑,与南方的青煌剑,还在苦苦支撑着那片摇摇欲坠的,残破的剑之世界。
两个!
短短的片刻之间,四位不可一世的仙庭之主,便已陨落了两个。
而且,是以一种近乎于戏耍的,充满了羞辱的方式,被彻底地抹杀。
死寂。
整座仙庭战场,再一次,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刘炼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打神鞭。
他没有去看那片早已空无一人的,剑阵北方的虚空。
他的目光平静地,缓缓地移动。
掠过了那张因为极致的惊骇与愤怒,而彻底扭曲变形的,青玄真君的脸。
然后,落在了那最后一道,依旧散发着狂暴气息的身影之上。
剑阵南方。
青煌真君。
这位一生征战,从无败绩,信奉一力破万法,以正面强攻而著称的仙庭之主。
这位刚刚还在疯狂咆哮,叫嚣着要将所有敌人撕成碎片的霸道强者。
在接触到刘炼目光的瞬间。
他那燃烧着烈焰的眼眸,猛地一缩。
他那魁梧的,仿佛能够撑开天地的身躯,竟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他曾经最看不起,最鄙夷的情绪,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从他神魂的最深处疯狂地滋生、蔓延。
恐惧!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凝重。
那不是陷入绝境的不甘。
那是一种如同凡人仰望天威,如同蝼蚁面对神祇的,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青煌真君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握着青煌剑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
他那颗早已被战火淬炼得坚不可摧的道心,在这一刻,竟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发出那惯有的,充满挑衅的咆哮。
然而,他的喉咙,却干涩得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那双曾经只燃烧着战意与怒火的眼眸,在这一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名为“死亡”的,灰败!
“青煌!”
“稳住道心!”
剑阵东方,传来青玄真君那凄厉而绝望的咆哮。
然而,这声音,却显得那么的遥远,那么的无力。
刘炼缓缓地,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那根白玉小鞭。
那温润的玉质鞭身之上,金色的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一股审判万神,执掌天罚的,至高无上的威严。
在青煌真君那充满了惊骇与绝望的眼眸之中。
那根白玉小鞭,便是死神的镰刀,是最终的审判,是一切力量与尊严的终结者。
刘炼手中的打神鞭,轻轻地抬起。
他猛地将手中的打神鞭,再一次,狠狠地抽了出去!
这一鞭。
依旧是那么的轻描淡写。
依旧是那么的,不带丝毫烟火之气。
嗡!
那白玉鞭身,在挥出的瞬间,再一次,化作了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被视觉捕捉的,纯金色的丝线。
“吼——!”
求生的本能,终于压过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青煌真君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疯狂的咆哮。
他将自己体内那所剩不多的,狂暴的仙力,连同那依旧在熊熊燃烧的仙庭气运,不计代价地尽数灌入到了手中的青煌剑之中。
同时,他疯狂地催动着那残破的青璃剑阵,将那所能调动的,最后一丝剑阵之力,化作一面厚重无比的透明剑盾,挡在了自己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