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遇上陈世美了?白朗心下暗道。
“新任的白队长,不在你的黑风洞纳福,来我这黄沙坡有何贵干?”白骨夫人淡淡开口。
白朗拱手一礼。
“在下白朗,新任巡山队长,特来拜会夫人。”
白骨夫人淡漠的眸子在他身上扫过。
尤其是在他那头显眼的银发和清俊面容上停留了一瞬,有些恍惚,似有故人之姿,但很快又恢复冰冷。
“拜会过了,若无他事,请回吧。”
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旁边侍立的小妖都低下了头,不敢出声。
白朗却微微一笑,非但没走,反而上前一步。
“观夫人气息,修炼的应是阴司法门,此法虽能速成,却易损肌体生机,使周身冰冷,宛若……死物。长此以往,恐于道途有碍。”
白骨夫人眸光一凝,寒意微盛。
她因情伤而逝,最忌他人提及与“病”、“冷”相关之事,那会勾起她心底的痛楚。
“你是在指点我修炼?”
“不敢。”
白朗摇头,目光坦诚。
“只是在下所修功法,恰是至阴月华之道,于调和阴阳、滋养生机略有心得。夫人若信得过,或可一试,或许能助夫人化解几分寒气,使肌体回暖,气血稍通,或能略减往日沉疴旧梦之苦。”
“失礼了。”
说着,他竟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她放在扶手的纤纤玉指之上。
入手一片冰寒刺骨,仿佛摸到的不是活人的手,而是一块万载寒冰。
洞内小妖都吓傻了,连灰爪和细牙在外面探头探脑,看到这一幕也差点惊叫出来。
白骨夫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寒光暴涨,几乎要立刻出手将这无礼之徒冻成冰雕。
但下一刻,她愣住了。
一股月华清气,自白朗手指渡来,渗入她冰寒的经脉与肌体之中。
丝丝暖意自经脉深处升起,生机焕发。
她常年苍白,毫无血色的手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红晕。
那股让她厌恶的“死气”,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白骨夫人下意识低头
看着自己那只被白朗握住的手,感受着令人贪恋的温暖,一时间竟忘了呵斥,忘了抽回。
一抹红霞,不受控制地爬上了她苍白如雪的脸颊。
洞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小妖都目定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他们那位常年冷若冰霜的夫人,脸上竟……飞起了红晕?
白朗适时地松开手,后退一步,微微一笑。
“看来,在下的月华清气,对夫人确有些微用处。”
白骨夫人猛地回过神,迅速将手收回袖中。
她压下心中悸动,但脸上的红晕却一时难以尽褪。
“你……你到底想怎样?”
白朗微微一笑,知道事情成了大半。
“并无他求,只望年底统领竞选之时,夫人能投在下一票。”
白骨夫人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最终,偏过头去,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却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寒意。
“……知道了。你且去吧。”
白朗心中一定,拱手道。
“多谢夫人。日后夫人若在修行上有所需,白朗若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带着一脸懵圈的灰爪和细牙离开了白骨洞。
走出洞府,被外面的风一吹,细牙才猛地喘过气来,拍着胸口,心有馀悸道。
“白、白朗大哥。您刚才……你也太胆大了!夫人她……她好象真的答应了?”
灰爪也凑过来,狼脸上满是崇拜。
白朗笑而不语,脑海中《影神图》关于白骨夫人的信息悄然浮现又隐去。
【与‘白骨夫人’结缘值提升!
……
白朗离了白骨夫人的黄沙坡,心中已有三分把握。
那白骨夫人虽未明言,但临别时那复杂一瞥,结缘值的悄然跃升,都表明此事已成大半。
回到黑风洞,他将情况与黑煞、灰爪等说了,众妖皆是振奋。
细牙更是眉飞色舞,直夸白朗手段了得,连那冰山似的白骨夫人都能说动。
“如今我们已有白骨夫人一票,加之自家两票,只差一票便可稳操胜券。”
白朗沉吟道,“剩下几位队长,乌甲性子慢,飞翅与袁金刚走得近,唯有那新来的‘山君’……”
他脑海中浮现出细牙描述的“东面石林洞山君”,猛虎得道,擅使大刀,颇为厉害。
既是新来,与袁金刚瓜葛想必不深,或可争取。
“明日,我便去石林洞,拜访这位山君。”
……
翌日,白朗稍作整顿,依旧只带了灰爪与细牙随行,驾起一阵清风,往东面石林洞而去。
石林洞地处黄风岭东麓,与黑风洞所在的西南麓颇有距离。
但见怪石如林,犬牙交错,风过石隙,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别有一番险峻气象。
洞府门前,竟意外地热闹。
几个顶着熊头、猪脑的小妖正围着一头……青驴?
指指点点,嬉笑不止。
那青驴毛色油亮,体型矫健,四蹄生风,眼神灵动异常,带着几分人性化的不屑与傲气,
见众妖围观,不耐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刨地,竟口吐人言。
“去去去,一群没见识的夯货,再看,小心驴爷尥蹶子!”
这声音……怎地有些耳熟?
白朗心头一动,凝神望去。
恰在此时,洞内传来一阵洪亮笑声,中气十足,更是熟悉得让他心头一跳。
“哈哈哈,老黑你莫要吹牛,就你那两下子,也敢说偷了醉云老儿的‘千年醉’?莫不是偷喝了几口刷锅水,就在这里胡吹大气!”
“放屁,石疙瘩你懂个卵。”
“那酒就藏在老君炉屁股后面第三块砖下,俺老黑看得真真儿的,还有那看炉的童子,睡得口水流了三尺长,俺顺手柄他裤腰带系死结上了,嘿嘿!”
这粗豪嗓门,这混不吝的腔调……
白朗脚步一顿,银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猛地加快步伐,绕过挡路的石笋,洞内景象壑然开朗。
只见洞府大厅内,或坐或站,竟全是熟面孔。
那身高丈二,膀大腰圆,正拍着石桌吹得唾沫横飞的黑熊精,不是蒙特内哥罗君又是哪个?
旁边那位抱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如花岗岩,面带憨厚笑容的巨汉,正是石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