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全球各国在β射线的医疗应用领域，研究几乎是一片空白。”
顾逸最后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雷，在冯云凯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栗起来。
“顾工，如果……如果这个实验成功，那对现代医学，不，是对整个人类文明的贡献，都……”
他已经想象到，这台仪器一旦投入使用，将会从死神手里抢回多少人的生命。
“医学临床应用的流程太复杂，周期也太长。”
顾逸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畅想。
“等初步实验成功，我会把技术移交给院里其他的医学项目组，让他们去走流程。”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我希望它能尽快通过军方的特殊审批流程，优先投入使用。”
看不见的战争已经打响，他没有时间去等那漫长的临床试验。
“那……我们怎么进行第一次实验？”
吴浩青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实验室内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这是一个前无古人的设备，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实验数据。
第一次启动，就是一场豪赌，赌桌对面是未知的风险。
冯云凯猛地吸了一口气，他上前一步，眼神里燃烧着决绝的光。
“顾工，我来！”
“用我做实验！”
吴浩青脸色剧变，一把死死拉住他。
“老冯你疯了！”
“我没疯！”
冯云凯一把甩开他的手，双眼直视着顾逸。
“我的命都是您给的！能为这样的项目献身，我心甘情愿！”
顾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胡闹。”
他的声线平直，不带任何情绪，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在没有进行过任何动物实验，也没有得到上级审核批准的情况下，进行人体试验，是严重违规的行为。”
他的目光落在冯云凯身上。
“我不会拿你们的生命去冒险，这是原则问题。”
冯云凯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顾逸的眼神彻底压制了下去。
那是一种命令，而非商议。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原则问题。
这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实验，似乎走到了绝路。
顾逸却在这时转过身，走向实验室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恒温箱。
他打开箱子，从里面抱出了一只通体雪白，正在木屑里酣睡的宠物仓鼠。
他将那毛茸茸的一小团托在掌心，对已经愣住的两人说道。
“谁说我们没有实验体？”
冯云凯和吴浩青的视线，死死钉在顾逸掌心。
那是一团毛茸茸的、雪白的小家伙。
“顾工，用仓鼠做实验，是不是……太小了点？”
吴浩青的语气充满迟疑。
生物实验，通常择优选用猴子或猪这类与人体结构更相近的物种。
仓鼠的生命体征和代谢速度与人类差异过大，获取的实验数据几乎不具备参考价值。
“谁说要用它做实验了？”
顾逸将酣睡的仓鼠放回恒温箱，盖好盖子。
两人面面相觑，大脑彻底宕机。
顾逸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哼唧声，伴随着车轮滚动的声响。
顾逸拉着一个带轮子的小拖车走了进来。
车上，赫然趴着一头粉色的小猪。
它不过几十斤重，通体粉嫩，耳朵耷拉着，一双黑豆小眼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这是……”
冯云凯和吴浩青彻底石化。
“猪猪侠，我的宠物。”
顾逸解开拴在猪脖子上的绳子。
“也是我向院里特批的实验体。”
他拍了拍小猪的屁股。
“老实点，别乱跑，不然被炊事班的师傅看见，今晚全院都得加餐。”
那头名为“猪猪侠”的小猪似乎听懂了。
哼哼唧唧地用鼻子拱了拱顾逸的裤腿，而后竟真的乖乖趴在了原地。
冯云凯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龙箭甲研究院，龙国军工科技的圣地，纪律严明到近乎苛刻。
居然有人能把一头宠物猪，如此大摇大摆地带进来。
他回想起刚才顾逸拉着猪进门时，门口的岗哨和巡逻的督查队，竟都只是敬礼问好，对那头猪视若无睹。
这位年轻的中校，在研究院的权限和地位，恐怕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想象的极限。
“准备麻醉。”
顾逸的声音将两人从震惊中拽回现实。
吴浩青立刻去配制麻醉剂，冯云凯则找来固定用的绑带。
猪猪侠异常温顺，注射过程没有丝毫挣扎，很快便沉沉睡去。
顾逸戴上无菌手套，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他在猪猪侠粉嫩的屁股上，划开一道五厘米长的口子。
殷红的血液立时渗出。
冯云凯用医用棉签轻柔地擦去血迹，露出清晰的创口。
“放入仪器。”
三人合力，将昏睡的猪猪侠抬进了β射线控制仪的生物舱内。
顾逸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操作，留下一连串残影。
“目标区域锁定，臀部创口。”
“能量阈值设定为173兆电子伏。”
“粒子流速控制在每秒08个普朗克单位。”
一连串复杂而精确的指令输入完毕。
“启动。”
顾逸按下了激发按钮。
仪器核心的激发腔亮起一圈柔和的蓝色光晕，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无形的射线，无感的能量。
唯有控制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在昭示着那股赋予细胞新生的神力，正在精准地倾泻于猪猪侠的伤口之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实验室内，只剩下仪器的嗡鸣和三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冯云凯和吴浩青的眼睛死死盯着生物舱，连眨眼都忘了。
一个半小时后。
仪器发出一声轻响，蓝色光晕缓缓消散。
生物舱内的猪猪侠动了动耳朵，哼唧两声，悠悠转醒。
“快！把它弄出来！”
冯云凯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两人七手八脚地将猪猪侠抬了出来。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猪猪侠屁股上的瞬间，呼吸骤停。
那道原本鲜红的伤口，已然大变。
一层暗红色的血痂覆盖其上，边缘的皮肉甚至开始呈现出新生的粉色。
冯云凯戴上手套，用指尖轻轻触碰血痂边缘。
坚固。
这绝不是一个半小时的伤口该有的状态！
这种愈合速度，至少是正常情况下的三到四天！
“成功了……”吴浩青喃喃自语，声音轻如梦呓。
“我们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