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轨道。
这分明是一条人造的钢铁峡谷。
顾逸站在发射口前，感受着从峡谷深处吹来的风，心中只剩下震撼。
他身后的冯云凯，像个炫耀自己新玩具的孩子，满脸都写着骄傲。
“顾工，全长五十三点六公里！”
“从这头，到那头。”
冯云凯伸出粗糙的手臂，用力地比划了一下。
“咱们当年挖穿山的那些盾构机，全拉过来改造了，这才挖出这么个大家伙！”
顾逸的目光顺着轨道延伸向远方，地平线的弧度让轨道的尽头消失在一片朦胧之中。
他脑子里不自觉地冒出了一个古老的名字。
古斯塔夫巨炮。
二战时期，那个需要上千人伺候，用火车才能运输的战争巨兽。
跟眼前这个比起来，古斯塔夫简直就是个精致的打火机。
“老冯，你这玩意儿……”
顾逸咂了咂嘴，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
“要是让外面那帮人看见了，怕不是得当场吓尿裤子。”
冯云凯嘿嘿直笑，露出一口被风沙磨砺得有些发黄的牙。
“那可不！这可是咱们的‘快递大炮’！保证使命必达！”
顾逸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枚巨大的子弹头货仓上。
“现在是空载状态？”
“对，按计划，我们先进行几次空载测试，再逐步增加负载。”
冯云凯回答道。
顾逸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来不及了。”
“我那边的太空港，每天都在烧钱，烧得我心疼。”
“一期工程要尽快完工，就必须把最大运力给我拉起来。”
他盯着冯云凯，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天。”
“就今天。”
“给我搞一次满载试射！”
冯云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啊？”
“顾工，这……这不合规矩啊！轨道两侧还有一些辅助的工程设施没拆完呢！”
“万一试射出点什么问题……”
顾逸直接打断了他。
“拆！”
“现在就去拆！所有人都动起来！把轨道给我清干净！”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项目总负责人特有的霸道。
“至于负载……”
顾逸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基地里不是还有一大批给二期工程备用的钛合金板材吗？”
“给我全塞进去！”
“把这个千吨级的大家伙，给我塞满！”
…………
几乎在同一时间。
数万米高空的侦察卫星，忠实地将草原省基地的一举一动，实时传输到了大洋彼岸。
漂亮国，某地下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了原本的平静。
一名金发分析员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死死盯着屏幕上放大的卫星图像，瞳孔剧烈收缩。
“将军！最高等级警报！”
“龙国……龙国人有异动！”
一名肩扛将星的白人将军快步走了过来，脸色凝重。
“什么情况？”
“他们的‘快递大炮’……动了！”
分析员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另一组对比数据。
“将军，您看这个。”
屏幕上，出现了古斯塔夫巨炮的复原图和数据。
“我们之前评估，这东西只是一个规模比较大的货运系统。”
“但是现在……您看它的尺寸！全长超过五十公里！”
“这根本不是什么货运轨道！”
“这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巨型电磁轨道炮！”
将军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无数工程车围绕的子弹头，喉咙发干。
“那个……是炮弹？”
“是的！我们监测到他们正在往里面填充高密度物质，初步分析是……钛合金！”
“我的上帝……”
另一名负责弹道计算的分析员脸色惨白，像是见了鬼。
“将军……根据我们刚刚建立的简陋模型测算……”
“如果这个千吨级的‘炮弹’，以亚轨道速度发射……”
“它携带的动能……足以……足以将我们西海岸的任何一个城市，从地图上彻底抹平。”
“这不是武器。”
“这是行星改造级别的灾难！”
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这恐怖的结论面前，失去了思考能力。
…………
脚盆鸡，首相官邸。
尖锐的电话铃声让刚刚安抚完国内民众的首领一个激灵。
他拿起电话，只听了一句，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纳尼？！”
“你说龙国人把他们的轨道炮对准了我们？”
“八嘎呀路！他们怎么敢！”
电话那头的防务部门负责人快要哭出来了。
“首领！卫星看得清清楚楚！那根本不是什么民用设施！”
“他们的目标……轨道参数……覆盖了我们全境！”
“我们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拦截！”
“一发！只需要一发！我们就没了！”
首领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前几天，漂亮国大首领打来的那通电话。
想起了对方那句“好好看着，学着就行了”。
学？
学个屁啊！
人家这是要直接掀桌子了！
“快！快！”
首领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对着走廊里惊慌失措的下属们嘶吼。
“启动‘符石山喷发’最高等级保护方案！”
“通知皇室！立刻避难！”
“拉响全国防空警报！”
凄厉的警报声，在短短几分钟内，响彻了脚盆鸡的每一寸土地。
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茫然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他们的首领，已经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冲向了地下掩体。
他一边跑，一边抓过通讯官的电话，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吼道。
“接龙国外交部！快！”
“告诉他们！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我们愿意立刻、无条件地遵守泛亚经济圈的所有规则！”
“求求他们！把炮口挪开啊！”
…………
空军一号上。
漂亮国大首领死死攥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旁边的座位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他的脸色比窗外的云层还要阴沉。
“还没有龙国的回复吗？”
“没有，先生。”
一名顾问颤抖着回答。
“我们已经通过所有渠道，向他们发出了紧急问询，但是……他们的回复非常模糊。”
大首领的心沉了下去。
模糊？
这种时候的模糊，就是最可怕的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