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林曦的交锋，耗尽了他半管血条。
张明回到家，把自己摔在椅子上，感觉脑仁都在嗡嗡作响。
他揉着眉心，熟练地点开了“灵境首通车”首播平台。
屏幕上，一个用劣质三维软件捏出来的道观背景缓缓浮现，中间飘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隶书大字——道法自然张半仙。
“家人们，道友们，晚上好。”
张明的声音瞬间切换，带上了一股子故弄玄虚的悠远感，仿佛刚从哪个千年古观里溜达出来。
“贫道掐指一算，今夜，又是有缘人破财消灾的好日子。”
首播间里，稀稀拉拉飘过几条弹幕。
【路人甲】：仙师又来了？今天算算我啥时候能发财？
【高三狗不想修仙】：仙师，明天摸底考，能保佑我肉体强度多涨两点吗？求求了！
张明眼角一瞥，清了清嗓子。
“发财？这位道友，你着相了。”
“钱财乃身外之物，我辈修士，追求的是神与道同，超脱凡俗。”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透着一股悲天悯人。
“当然，你若实在尘缘未了，执念太深打赏个‘灵气火箭’，你的诚意，天道它老人家肯定能看见。”
【路-人甲】：告辞。
看着瞬间黑下去一个的头像，张明嘴角扯了扯。
这届网友，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金光闪闪、极尽奢华的id挤进了首播间。
【想一夜暴富的王总】：仙师！仙师我来了！上次听了您的‘量子纠缠转运大法’，我公司的股票连着涨了三个点！您真是活神仙啊！
屏幕上，一个价值1000联邦币的“大金元宝”特效轰然炸开。
张明眼皮都没抬一下。
来了，他的首席气氛组，兼“洗钱”工具人一号——他精心打造过人设的小号。
“王总不必多礼。”
张明一脸高深莫测。
“此乃你自身气运与大道产生了良性共振，贫道不过是帮你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罢了。”
【想一夜暴-富的王总】：仙师谦虚了！我今天还有个问题！我最近总感觉修行遇到了瓶颈，灵力运转滞涩，是不是风水出问题了？
张明差点笑出声，这都是他提前写好的剧本。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王总，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你最近是不是总感觉身体被掏空？是不是感觉明明氪了很多金，修为却像便秘一样，上不去？”
【想一夜暴富的王总】：对对对！仙师你怎么知道！
“此乃‘末法时代资本主义修仙综合症’。”
张明一拍桌子，声若惊雷。
“灵气也是有kpi的，你给它的压力太大了，它就会选择躺平，摆烂，甚至内卷。你越急，它越不动。你需要的是什么？是与你的灵力达成和解。”
首播间里仅剩的几个活人看傻了。
【高三狗不想修仙】：？？？灵力还能躺平摆烂？
【我信你个鬼】：好家伙，我悟了，明天我就跟我的灵根说，咱不努力了，爱咋咋地吧。
张明无视了这些吐槽，继续他的表演：“贫道这里有一门独家心法，名为‘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观想法，能有效缓解你的灵力焦虑。当然，此法只传有缘人。”
【想一夜暴富的王总】：我我我！仙师，我就是那个有缘人！
又一个“大金元宝”刷了上来。
张明满意地点点头，掐断首播。
后台显示，今日入账2000联邦币。
然而，当他点开提现界面，那个鲜红的“平台抽成80”刺得他眼睛生疼。
到手400。
“我敲！”
张明脸上高人的风范瞬间消失，只剩下打工人的疲惫。
“这帮天杀的资本家，比拦路抢劫还狠！贫道的羊毛都要被薅秃了！”
最早的玄学首播洗钱设想还是太美好了，没有考虑这个抽成问题，现在这效率，比用针管抽游泳池里的水还慢。
他拿起手机，调出昨天悄悄去检测机构做的强度报告。
【精神强度：35】
【肉体强度：38】
距离双百的天道筑基，遥遥无期。
现在是高三上学期，还有不到一年就要高考了。而且他感觉最近随着数值的增长，灵液的效率也变低了。
张明睁开眼，眼神变得深邃。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张明点开了一个名为《修仙野史大讲堂》的视频节目。
一个唾沫横飞的主持人，正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讲述着。
“朋友们，你们以为修仙就是找个山洞打坐？跳个悬崖触发老爷爷？错了！那是上古修仙时代，早就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我们都知道，上古时代只有有灵根的人才能修仙，修仙者发展修仙文明，凡人发展科技文明。”
“这期间，也有人尝试科技与修仙结合，确实有点小打小闹的成果。”
“真正的转折点，是两百年前，那位‘大爱仙尊’的出现！”
张明看到这个尊号，嘴角一抽。
“大爱仙尊？怎么听着像是个用蛊高手”
视频里，主持人的声音愈发激昂：“这位仙尊，出身科学世家，本人却是修仙奇才！他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搞出了‘人造灵根’！”
“虽然这玩意儿有上限，但它打破了神与人之间最根本的壁垒！凡人，也能修仙了！”
画面上，播放出两百年前的珍贵影像，无数凡人跪地狂欢，而一些古老修仙门派的山门，则笼罩在阴云之中。
“潘多拉的魔盒，就此打开！”
“那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化神、元婴老登们彻底坐不住了，纷纷下场，将科技与自己的道法结合！基因优化、灵能芯片、外置丹田、机甲飞剑”
“科技和修仙互相纠缠互相促进，都达到了一个以前根本不敢想的高度。”
“经过两百多年的野蛮生长、财阀兼并、巨头角逐，最终，如今这个阶级固化，氪金至上的“现代修仙时代”社会。降临了！”
视频的评论区，早己吵翻了天。
【正道的光】：仙尊慈悲，给了我等凡人一线生机！
【氪金母猪】：放屁！他是给了资本家把所有人都变成韭菜的权力！
【楼上真相了】：“所谓的大爱，就是让所有人都变成了可以被收割的韭菜。资本家狂爱，真是了不起的‘大爱’啊。”
张明看着这条评论，默默点了个赞。
结合最近的经历和他前世的经验，却闻到了一丝更深的味道。
市面上这些明码标价的灵液、功法、培训班，恐怕都只是“消费级”产品。
就像普通人只能在4s店里买到量产车。
而真正的富豪，玩的是私人定制，是限量款，是普通人连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
真正的顶级氪金渠道，绝对不可能摆在“仙网”商城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它一定有门槛。
一个由信息、圈子、地位和权力构筑起来的高墙。
而林曦，那个背着a货包，却对顶级奢侈品和潜规则了如指掌的女孩，她显然知道墙内的一些风景。
“道心通明大会”
张明忽然笑了。
那不是比赛。
那是一张请柬。
一张通往这个世界“顶级氪金俱乐部”的入场券。
他要进去看看。
看看那些财阀的继承人们，到底是怎么花钱的。
他想知道，在这个世界的“v18”玩家商城里，究竟卖着些什么他闻所未闻的好东西。
一瞬间，他身体里属于猎人的基因被激活了。
焦虑和疲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发现新猎场时的兴奋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