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自是愿意为国征战的。”
宁同拖着被打的屁股,挪动了下身子,恭敬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萧佑平。
“只是,臣这把年纪了,也未曾亲自上过战场,只怕会耽误了陛下的大业。
真到那时候,臣真是万死难以赎罪啊。”
宁同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一个大男人搞出这一出,着实令周围官员动容。
殿中官员见他一副可怜样子,心里也对罪魁祸首的萧靖凌有些不满。
让兵部尚书出去打仗,也不是没有这种先例。
只是,要看实际年纪啊。
宁同这身子,若是骑马到了西域边境,骨头架子怕是被癫散架了。
萧靖凌神色淡然,饶有兴趣的俯视着宁同。
“宁尚书,你这个年纪,正是打拼的年纪。
你难道不想更进一步?”
“比如入主内阁?”
宁同听到入主内阁,心肝肝微微一颤。
你还别说,他真想进内阁。
不是为了再往上走一步,他也不至于如此折腾。
“再说了,也没说要宁尚书去当将军什么的,你也无需担心,打败仗什么的。”
萧靖凌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
“不用自己当将军?”
宁同心中一喜。
如此一来,如果战败,他可以不用负责。
若是大胜,他可以躺着摘功劳。
两全其美。
想到这些,宁同再看向萧靖凌的目光,多了些赞赏。
凌王是大好人啊。
如果真是如此,他也不是不能坚持一下。
“当个押运粮食的兵丁如何?”
萧靖凌语气温和地询问起宁同的意见。
不等宁同说话,萧靖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自己否定自己,摇摇头。
“不行,宁尚书在长阳养尊处优。
走起路来肯定不快,怕是会耽误粮草的行进速度。”
“若是耽误了兄弟们吃饭。
兄弟们一不高兴,砍了你的脑袋,怕是还要受军规处置。
不合适!”
宁同嘴角抽动,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冰冷的脖颈。
自己堂堂的兵部尚书,你要我去当运粮小兵?
非但如此,还嫌弃自己不行?
“殿下,您就饶了下官吧!”
宁同开口求饶。
如此下去,他必然是要死在外边了。
“宁尚书作为朝廷重臣,难道不想为朝廷分忧,不想为陛下解难?
那养着你只吃干饭啊?”
萧靖凌话语间丝毫不客气。
反正就是,你去可能还侥幸活下来。
不去,也是要想办法办掉你。
朝廷不养闲人。
宁同意识到这一点,微微眯上眼睛。
自己好像没得选择了。
只能去。
去了,还有一线生机。
现在拒绝,再来三十廷杖,他连皇宫都要被白布盖着抬出去。
“运粮不适合你。
宁尚书,还是去灶房给兄弟们做饭吧。”
萧靖凌找到更适合宁同的去处。
他嘴角倒着笑意,微微弯腰看着趴在地上的宁同。
“宁尚书绝对是军营灶房内官职最高之人。
兄弟们吃了你做的饭,岂不是更加卖力?”
“宁尚书,你觉得如何?”
萧靖凌打趣的盯着宁同:“宁尚书如果有意见尽管提出来。
我最是善解人意。”
宁同微微抬眸,看了眼龙椅上的萧佑平。
他端坐高位,只是冷冷看着。
面对萧靖凌的话,他一言不发。
不说话就是默认。
余光看向章威远等官员,他们也都低下头。
没人为他求情。
此时,都是为了自身利益自保。
谁也不会在这个关头,去替他出头求情。
全都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宁同。
他们可以在朝堂上怒喷萧靖凌。
但是关系到生死的时候,他们最懂得自保。
“宁尚书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萧靖凌话音传来:“那就如此决定了。
宁大人回去休养。
过几日就随魏将军等人一起前往西域边境吧。”
“退朝”
见没人再说话,李鱼朝着殿中大声宣布。
百官行礼,目送萧佑平起身离开。
官员散去,从宁同身边经过,全都露出同情的目光。
章威远、高泽等人凑到宁同身边摇摇头,也没多说什么。
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
萧靖凌观察着百官的神色,正要离开,李鱼快步来到他的身边。
“殿下,陛下在武英殿要见您。”
武英殿。
萧佑平端坐高位,听到萧靖凌的脚步声走近,他头也不抬。
“陛下,凌王到了。”李鱼轻声提醒,萧佑平只是微微点头。
萧靖凌站在殿中良久,等待萧佑平批阅完手里的奏章才抬头看向他。
“怎么?这么一会就呆不住了?”
看到萧靖凌挪动了两步,萧佑平淡然开口。
萧靖凌面色恭敬:“回父皇,能呆的住。
就是有些口干。”
“你怼天怼地怼空气。
满朝文武,没有你不敢怼的,还知道口干?”
萧佑平放下手里的朱笔,起身走下高位。
“整个朝堂,只有你有理了?”
“你呀”
萧佑平双手背在身后,来到萧靖凌面前,一双鹰眸盯着他的眼睛。
“你什么都好。
就是太刚硬,还带着些残暴。”
“即便宁同说的有理。
你也不应当场让人廷杖与他。
对下边刑罚太过苛责。
其他人确实会怕你,惧你。
但是也会远离你。”
“朝堂,不是战场。
有时候,要多些仁爱之心。”
萧佑平语重心长的说着,递给李鱼个眼神。
李鱼端来茶水递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满脸的满足。
“父皇,儿臣以为,仁爱之心是要有。
但是也要看给什么人?”
“有些人,有些时候,就是要靠重罚来惩治犯错者。
无关他是官员还是普通百姓。”
“人的天性是害怕强者,欺负弱者。
所谓仁爱,可能在有些人看来是软弱,是好欺负,是留给他作乱的缝隙。
有些人,最是擅长寻找这种缝隙。”
“新朝初立,非重法,不能定人心。”
萧佑平背着手,听完萧靖凌的话,眉头微微蹙起。
“好啊,你现在连朕也要说教了?”
“儿臣不敢。”
萧靖凌拱手一礼,继续道:“父皇,这不是说教。
乃是道法之证。”
“父皇认为要仁爱治国。
儿臣以为,律法重刑,同样重要。”
“父皇也是战场征伐之人,最是知道军中之事。”
“骄兵必败。
适当的奖赏放纵是激励。”
“长时间的松懈宽待,就是会滋生他们的傲慢。”
“军规,始终要在人情之上,方为稳定之本。”
“你教育起老子来了?”萧佑平轻哼一声,一甩袖袍,走回龙椅。
“朕不跟你讨论这些。”
“说说西域之事吧,你打算如何处理?”
“宜早不宜迟,请父皇下旨韩辛,立即出兵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