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神威盖世。”她嗓音发颤,象风中残烛。
“呵。”
顾天白轻笑一声,连眼皮都没多撩一下。
他缓缓起身,衣袍猎猎,双臂张开,宛如要将这天地纳入掌中。整场武评大会早已沦为他的舞台,众生俯首,万籁俱寂——只等他一句终言。
可就在这刹那。
天,黑了。
不是云遮遮日,也不是夜幕降临。
而是光,被硬生生撕碎、吞噬、碾成虚无!
苍穹如墨泼,裂开一道无形巨口,黑暗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如同远古巨兽睁开了眼。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从天而降,沉重得仿佛整片宇宙都在坠落!
不朽龙城的大地发出哀鸣,城墙龟裂,宫殿摇晃。台下数十万军民齐齐闷哼,修为稍弱者直接跪倒,七窍渗血,连呼吸都被压碎在喉间!
高树露与王仙芝同时变色,暴起催动气机,两股浩瀚之势冲天而起,在御座周围撑开一方屏障,才勉强抵住那来自九霄的恐怖威压。
轩辕敬诚瞳孔骤缩,声音都在抖:“这……这是什么?!”
这不是杀意,不是道韵,更非神将威严。
它冰冷,无感,毫无波动,却凌驾于万物之上,似自太古洪荒踏步而来,只为宣告——吾即秩序,汝皆蝼蚁。
御座之上,顾天白刚刚泛起一丝厌倦的眼底,再度凝起寒芒。
他抬头。
望向那片扭曲的黑暗。
十二道身影,悄然浮现。
顶天立地,沉默伫立。
他们身披斑驳青铜甲胄,古老得仿佛刻满了岁月的诅咒,手中执握着形态各异的巨兵——斧、钺、戈、戟,皆非人间之物。每一尊都高达千丈,立于云巅之上,俯视尘世,宛如沙盘中的一粒尘埃。
它们没有心跳,没有气息,甚至连灵光都不曾闪动。
可仅仅存在本身,就让天地失声,乾坤颤斗!
洛曦看清那熟悉的轮廓时,脸色瞬间惨白如尸。
她猛地抓住顾天白胸前的衣襟,指甲几乎抠进布料,声音破碎不堪:
“仙秦……”
“十二金人!!”
“仙秦……十二金人!!!”
她的尖叫带着灵魂层面的战栗,曾在瑶池深处听闻过的禁忌传说,此刻竟活生生降临眼前!
“快走!”她几乎是哭喊出来,“陛下,立刻离开!”
“那不是傀儡!那是用一个大世界残骸为骨,亿万生灵魂魄为引,熔炼而成的灭世凶器!”
“每一尊金人,都能镇压一方宇宙!十二尊齐现,便是仙秦扫平诸天、复灭天庭的最终杀局!”
“我们……挡不住的……真的挡不住啊!”
绝望如潮水淹没她的理智。
然而——
顾天白依旧坐着。
甚至嫌她挣扎得太烦,皱了下眉,一手揽住她腰肢,往自己怀里按了按,让她坐得更稳些。
那只手掌还慢悠悠地拍了两下,象是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吵什么。”
他语气慵懒至极,仿佛扰了他晒太阳的不是末日降临,而是屋檐下雨滴敲瓦。
“不过十二个铁疙瘩罢了,吓成这样?”
“朕的女人,胆子就这么点大?”
这话轻飘飘落下,却象一记耳光,抽得洛曦浑身僵冷。
她怔怔抬头,望着这个男人。
天穹崩裂,十二魔神临世,整个不朽龙城都在颤斗。
而他,居然还在嫌弃她不够镇定?
这家伙……到底是疯了,还是……根本不怕?
灭世的劫云压境,天穹如墨,十二尊金甲巨人巍然矗立于苍穹之巅,宛如从上古神话中踏出的审判者。每一尊都高达千丈,金身流转着太初符文,脚下雷光翻涌,仿佛一脚就能踩碎人间山河。
而他——
坐在那龙纹玉座上的男人,却还在低头看着案前一盆兰草,眉头微蹙,象是谁打翻了他刚泡好的茶。
他在意?
在意这滔天杀局?在意那足以湮灭亡朝万里的金人之威?
不。
他在意的是……风卷起的尘,落在了花叶上。
“嬴政这家伙……”
顾天白轻叹一声,语气懒散得象在数院子里掉下的落叶。
“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打架归打架,动静搞得跟拆迁队似的,朕的御花园还养着灵鹿呢。”
话音未落,为首的金人动了。
巨斧扬起——一柄通体青铜、刃口泛着星屑寒芒的开天之器,缓缓抬起。没有咆哮的能量潮汐,也没有狂暴的法则乱流,可整个不朽龙城的空间,已在无声中扭曲、呻吟。
地面炸裂如蛛网蔓延,宫阙崩塌成粉,守护皇城的九重阵法光幕,如同被无形铁锤连砸九下,瞬间布满裂痕,发出“咔嚓——咔嚓——”的哀鸣。
登天台下,数十万军民跪伏在地,七窍渗血,九成已昏死过去。轩辕敬诚额头抵地,青筋暴起;张巨鹿牙关紧咬,儒袍尽染猩红。唯有高树露、王仙芝,还有刀意初破桎梏的南宫仆射等人,勉强挺直脊梁,却也呼吸紊乱,气血逆冲,仿佛下一秒就要爆体而亡。
这就是仙秦金人的势——
未战,先屠城!
可就在那巨斧即将劈落的一瞬——
顾天白抬手了。
不是起身,不是怒喝,甚至不曾变色。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然后,五指一握。
轰——!!!
九天之上,一只遮天巨掌骤然凝现!
金光万丈,龙吟震宇!那是由纯粹皇道龙气铸就的意志之掌,每一道掌纹都似蕴含大道轨迹,五指伸展间,仿佛五条沉眠万古的祖龙苏醒,盘踞苍穹!
它没有去抓那金人。
而是径直迎向那柄斩碎星辰都不带颤的青铜巨斧——
啪!
一把握住!
“铛——!!!”
金铁交击之声,如洪荒钟响,撕裂云海,震穿九重天膜!肉眼可见的音浪化作环形风暴,将万里乌云尽数掀飞,露出其后冰冷深邃的宇宙星空,繁星如钉,寂静如死。
那尊金人动作凝滞。
巨斧悬停半空,再难寸进。
它的力,足以碾碎大陆架,崩解地核,可在那只金掌面前,竟如孩童挥棍,徒劳无功!
洛曦瞳孔剧缩,浑身冰凉。
她曾以为那是不可违逆的天罚,是凡人连仰望都该跪下的终焉兵器……
结果呢?
被人一只手,就这么……捏住了?
“嬴政。”
玉座之上,顾天白的声音慢悠悠响起,象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朕这登天台,才让人擦过砖。”
“你派这几个生锈的铁疙瘩来闹事,是想应聘守门石狮?”
语毕,五指猛然收拢!
“咔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