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直接点破或打击姐夫的信心,让姐夫保持学习的热情和信心同样重要。
于是,他更加有针对性地调整了教程策略,引导李松遥在巩固基础的同时,开始阅读一些自己在府学抄下了的文章,让其阅读。
时光就在愈发浓厚的年节氛围中悄然流逝。
直到腊月二十八,过年前两天,李松遥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岳家。
带着秦家准备的年货,以及秦浩然赠送的一些自己整理的策论范文,坐着牛车,返回镇上的李家。
秦浩然亲自将他们送到村口,细细叮嘱姐姐路上小心,回去后务必保重身体,也勉励姐夫回去后坚持学习,不可因年节而懈迨。
正月里年味尚未散尽,初三那日,秦秋收的父亲秦大满,一个平日里只知道埋头侍弄庄稼,话语不多的汉子,搓着粗糙的双手,有些局促地找到了秦浩然。
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有着难以抑制的渴望,嗫嚅着说道:“浩然过完年,你回府学的时候…能不能捎带上我?我想去府城看看秋收那小子……”
秦浩然看着叔里眼中的父爱,没有丝毫尤豫,便点头应承下来:“当然可以,您也该去看看,秋收哥在府城干得确实不错,您亲眼见了,也好彻底放心。”
秦大满闻言,大喜:“诶给浩然你添麻烦了!”
秦浩然想了想,又去寻了族老三叔公,问他可有什么要捎带给在府城的秦安禾的。
三叔公沉默了片刻,转身回屋,取出了一封写好的信,递给秦浩然:“…把这信交给安禾。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惦记,让他好好干。”
过完热闹的元宵节,正月十六,秦浩然便开始打点行装,准备返回沔阳府学。
在村口送行的族人目光中,与满车的吃食,一行人踏上了返回府城的官道。
两日的行程,对于秦远山和秦守业来说已是轻车熟路,但对于几乎从未离开过柳塘村方圆二十里的秦大满而言,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路过繁华的集镇,看到那林立的店铺和熙攘的人流,他忍不住低声惊叹。
看到宽阔江面上那比村里渔船大上数倍、帆樯林立的货船,更是看得目不转睛。
秦远山和秦守业则在一旁,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淡然,偶尔给他解释几句,更多的则是与秦浩然聊着族里未来的打算,鸭场该如何进一步扩大规模,新孵的小鸭如何照料,镇上铺子接到的鸭绒被订单该如何保证质量和按时交付等等。
秦浩然认真听着,不时提出一些建议。
抵达沔阳府城时,已是第二日傍晚时分。
府城的繁华夜景再次展现在眼前,酒楼茶肆的灯笼连成一片,各种店铺开门叫卖。这景象让秦大满看得眼花缭乱,手足无措,只能紧紧跟在秦远山身后,生怕走丢了。
秦浩然先是在府学附近,找了客栈,为三位族人开了一间客房,安顿他们住下,又让伙计打来热水,让他们好好洗漱一番,解去旅途疲乏。
次日一早,秦浩然先是带着三人在府城较为清净的街市闲逛了一番,吃了些府城特色的早点,让秦大满体验了一把城里人的早晨。
直到中午以后,估摸着酒楼午市最忙碌的时段已过,秦浩然才带着他们,来到了那座临江而建,气派非凡的江汉楼。
即便是白天,江汉楼飞檐翘角,进出的宾客衣着光鲜,依旧让秦大满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秦远山和秦守业再次面对这等排场,也依旧显得颇为拘谨。
秦浩然熟稔地与门口相熟的伙计打了声招呼,便被引到了一个小包间内,可以欣赏江景的桌子。
点了七八样江汉楼的特色菜,既有清淡的江鲜,也有扎实的肉菜,考虑得颇为周到。
趁着菜还未上桌的间隙,秦浩然起身,去柜台寻到了正在拨弄算盘的李昌义掌柜。
笑着拱手:“李掌柜,叼扰了。今日我带了几位家中长辈过来用饭,顺便也想让秋收和安禾、禾旺他们过来见见家人,说几句话,不知是否方便?绝不会眈误太久。”
李昌义如今对秦浩然是客气有加,闻言立刻放下算盘,笑容着说道:“秦相公太客气了!此乃人之常情,天经地义,有何不可?
您能带家人来关照小店生意,是小店的荣幸!我这就让人去后厨和前堂叫人,正好这会儿刚忙完午市,还算清闲。”立刻转身,吩咐一个灵俐的伙计快去后厨和前堂叫人。
不多时,秦安禾和秦禾旺便先后快步走了过来。
两人都穿着酒楼统一的青色细布短褂,头上戴着同色小帽,浑身上下收拾得利利索索,脸上也因为饮食改善和室内劳作,比在村里时红润白净了不少,与之前那个穿着补丁衣服、满身尘土汗水的模样判若两人。
“爹!守业叔,大满叔!你们怎么来了!”秦禾旺看到父亲和两位长辈,又惊又喜,连忙上前。
秦安禾也打招呼:“远山哥,守业哥,大满哥。”
过了一会儿,秦秋收也快步走了进来。他穿着后厨杂役的深色短打,身上还带着些许油烟和葱姜的气息,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爹!”秦秋收看到秦大满,脸上立刻露出了璨烂的笑容。
在秦浩然的招呼下,几人便围着桌子坐了下来。秦大满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体面、脸色红润,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拍着秦秋收结实的骼膊,反复念叨着:“好,看着挺好,挺精神…”
所有的担忧和思念,都化作了这简单的几个字。
秦浩然适时地从怀中取出那封信,递给秦安禾:“安禾叔,这是三叔公托我带给你的信。他老人家身体硬朗,家里一切都好,让你放心在府城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