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无论星太黑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真的触及了时空操纵的领域。
任何数据都可能是理解当前世界异常的关键。
“快去查看。”
宁扬立刻收敛了气势和罡气，侧身让开：
“有任何发现，必须立刻、毫无保留地告诉我。”
“好！”星太黑不再多言。
几乎是扑到了计算机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密集的声响。
屏幕上复杂的分析软件界面再次被调出，数据流开始重新加载、解析。
他隐瞒了杏晚和陈雪君的事。
但他此刻所说的关于对撞机、关于妻子、关于实验目的都是真实的。
在星太黑眼中，宁扬终究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知晓太多，或许并非好事，只是徒增烦恼。
星太黑看着计算机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复杂图表和频谱分析图。
宁扬安静耐心地等待着。
房间里只剩下星太黑快速敲击键盘和鼠标点击的声音。
偶尔夹杂着他低声念叨的一些复杂术语和数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星太黑就那样坐在计算机前工作起来。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
终于，星太黑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他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眼中却亮起了一种奇异的光芒。
混合着恍然、震撼，以及一丝深沉的悲哀。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仿佛要穿透黑暗，看清宇宙的奥秘。
他就那样仰望了很久。
“我的理论……”星太黑的声音有些干涩：“是正确的。”
“星老！您推论出什么了？”宁扬急忙问道。
星太黑这才将目光转向他，眼神锐利如刀：“叠加态发生了，并且已经坍缩完成了。”
“什么时候？！”宁扬追问。
星太黑眼神直直的盯着宁扬：
“你先告诉我，刚才叠加态发生，也就是我的指示灯闪铄的时候，你在干嘛？有没有进行什么特殊操作？”
宁扬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忆：“我……机器灯光闪铄的时候，我正在和雪君通电话。”
“通电话……”星太黑眉头立刻拧紧，陷入沉思。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宁扬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观察着老人脸上迅速变幻的神色。
他从疑惑到恍然，再到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对呀！！！”
过了足足半分钟，星太黑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吓人：
“电话！网络！电磁波信号！”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传播媒介和观察者效应叠加的可能性？！”
“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宁扬按捺不住追问，同时再次确认：
“还有，你刚才说的叠加态坍缩完成到底是什么意思？”
星太黑抓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别急，听我慢慢说，这事儿有点绕。”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深吸一口气，示意宁扬坐下，语速快但清淅：
“根据刚才数据反推，在微型黑洞发生量子纠缠的瞬间。”
“其释放出的特定扰动波长，很可能通过尚未明确的机制，影响到了你，让你进入了叠加态。”
宁扬一怔：“我？被影响了？进入了叠加态？”
“可我现在记忆完好，思维连贯，没有任何被替换错乱的感觉。”
“不，不是记忆瘟疫！”
星太黑摇头，身体前倾：
“你知道多世界诠释理论吧？”
“大概知道。”宁扬回忆着，“就是说每次面临选择，宇宙都会分裂出不同的分支，每个选择映射一个并行世界。”
“不错。”星太黑点头：
“根据我的推论，刚才对撞机发生微型黑洞纠缠的时候。”
“你被其中的波长影响，从而进入了叠加态。”
“但因为你是一个有意识的人，所以你的意识立刻做出了选择，让你成为了一个观测者。”
“虽然我不知道你做出了什么选择。”
“但这个选择明显让整个世界坍缩成了一个确定的世界线。”
“你也可以理解为，你是科幻电影中的主人翁，”
“因为你的某个选择，分裂出了一个并行世界。”
他老神在在，说的宁扬一愣一愣的。
“怎么可能？”
宁扬脸上写满了不信：
“我刚才就是接了个很普通的电话。”
“和雪君聊了几句，根本没做什么重大选择。”
“而且，就算我进入了叠加态。”
“但我一个人的选择，怎么可能影响到整个世界？”
他明显感觉星太黑说的话有些玄乎了。
“关键就在于打电话！”
星太黑用手指重重叩击桌面：
“你想想，你通话时，网络信号转换成电磁波，”
“通过手机发射到最近的基站，基站之间由光缆和微波链路连接，”
“最终导入复盖全球的通信网络主干网，”
“其中部分信号路径甚至会经由通信卫星中转。”
“换句话说，电话中的网络可以影响到全世界。”
“而刚才在我的对撞机中生成纠缠的微型黑洞时，”
“在你接电话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因为你进入了叠加态，”
“你的选择，通过这个网络化的观测效应，被放大，”
“促使了受影响整个世界系统的叠加态发生全局性坍缩！”
宁扬被这一连串夹杂着物理和信息理论的推论砸得有点懵。
“你是说，因为我打电话这个行为，就影响了世界的某种走向？”
“那这个被确定的世界现在是什么样？”
“对已经发生的记忆瘟疫有影响吗？能让人恢复吗？”
宁扬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记忆瘟疫。
毕竟，自己的女友露荷、陈雅涵，都一去不复返了。
星太黑立刻摇头：“现在不能。”
“这种坍缩是基础物理层面的。”
“它确定的是世界运行的某种可能路径，”
“并不会直接改变已经发生的宏观事件结果，就比如记忆瘟疫。”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铄着惊人的光芒：
“但这证明了我研究课题的可行性！”
“这说明通过操控微型黑洞纠缠和观测者效应，”
“影响乃至选择世界线，理论上是完全可能的！”
“这台机器，是未完成的时间机器！”
“或者说，是未完成的世界线干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