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烈日灼烤后的傍晚，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弥漫着汗味、廉价饭菜的味道，以及年轻人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气息。但今天，这浑浊的空气里，似乎还飘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躁动而雀跃的因子。
张浩冲完凉，胡乱套了件相对干净、但依旧洗得发白的篮球背心，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也顾不上擦。他盘腿坐在自己那张地铺上，背对着其他人，手里小心翼翼地把玩着一个小巧的、印着某饰品店logo的深蓝色丝绒盒子。盒子已经有些皱了，显然被反复摩挲过，他脸上的表情是罕见的专注，甚至带着点紧张，手指轻轻拂过盒子上细微的压痕，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着，那笑容有点傻，和他平时凶巴巴的样子判若两人。
“喂，浩子，对着个破盒子发什么春呢？”王锐正用红花油揉着酸疼的肩膀，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他头上的伤疤已经掉了痂，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痕。
刘小天瘫在旁边的席子上，有气无力地附和：“就是，捡到宝了？”
林秋靠墙坐着，就着昏暗的灯光，翻看着那本记满了数字和计划的小本子，闻声抬眼，目光在张浩和他手里那个显眼的小盒子上停留了一瞬，又平静地移开，继续自己的计算。
李哲在厨房里烧水，准备泡面，水开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张浩被问得回过神，脸上那点傻笑立刻收了起来，换成一副故作凶狠的表情，扭头瞪了王锐一眼：“滚蛋！你懂个屁！”但语气里没什么火气，反而有点藏不住的得意。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笨拙地掀开了丝绒盒盖。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条银色的手链。样式很简单，没什么繁复的花纹，只有几颗小小的、切割成星星形状的透明水晶点缀其间，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微弱却纯净的光芒。手链不粗，很纤细，看起来精致又秀气，和这间脏乱破旧的出租屋，以及张浩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靠！”刘小天眼尖，一下子坐了起来，凑近了些，“手链？给晓芸姐的？行啊浩子！开窍了！”
王锐也挑了挑眉，放下红花油瓶子，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啧啧，还挺会挑，不便宜吧？”
张浩脸上那点凶狠彻底绷不住了，嘴角又咧开了，耳根有些发红，故作随意地说：“还行，用前几天结的工钱买的，就看着挺适合她的。”他想起在商场柜台前犹豫不决、被售货员看得浑身不自在的场景，又想起最后咬牙买下时，心里那种混杂着肉痛和强烈期待的感觉。
“可以可以，浩哥威武！”刘小天竖起大拇指。
“记得开发票，别是假的。”王锐不忘补刀。
“放屁！正规店里买的！”张浩立刻反驳，小心翼翼地把盒子盖好，揣进裤兜，还拍了拍，确认放稳了。然后，他迫不及待地拿起那个屏幕也有了几道裂痕的旧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窗外还没完全黑透的天色，有点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熬到差不多平时和周晓芸视频的时间，张浩立刻抱着手机，猫着腰钻到了阳台上——那里信号稍微好点，也相对“安静”。
阳台狭窄，堆着些杂物，还晾着没干的工服。张浩就蹲在墙角，背对着屋里，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视频请求。
响了几声，接通了，屏幕上出现了周晓芸明媚的笑脸。她似乎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家居服，背景是她整洁的卧室，桌上还摊着书本。
“张浩？下班啦？今天累不累？”周晓芸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脆又带着关心，瞬间抚平了张浩一天的疲惫。
“不累不累！”张浩咧嘴笑，把手机凑近了些，恨不得把脸贴上去，也忘了自己现在灰头土脸、晒得黝黑的样子，“刚冲完凉，你呢？家教做得怎么样？那帮小屁孩没气着你吧？”
“还好啦，就是有点调皮，不过看到他们画得有进步，还挺有成就感的。”周晓芸笑着，凑近屏幕看了看，“你好像又黑了点，手臂上那是又伤着了？”
“没事！擦破点皮，早好了！”张浩连忙把镜头挪开一点，不想让她担心，随即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晓芸，我跟你说，我今天给你买了样东西。”
“嗯？什么东西？”周晓芸好奇地眨眨眼。
张浩献宝似的，从裤兜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在镜头前晃了晃，然后笨拙地打开，将里面那条银色手链展示给她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看！喜欢不？我觉得特衬你。”
屏幕那边，周晓芸明显愣了一下，看着那条在灯光下闪烁的手链，又看看张浩晒得黑红、写满期待和一丝紧张的脸庞，一时间没说话。
张浩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怎么了？不不喜欢？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笨蛋！”周晓芸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但更多的是一种柔软的、化不开的甜意，“谁让你乱花钱的！你们打工那么辛苦，挣点钱多不容易！还给我买这个你、你自己留着用啊！”
虽然是在“骂”，但她的脸颊却飞起了两朵红云，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一缕湿发，那眼神，分明是欢喜的。
张浩一听不是不喜欢，顿时松了口气，心花怒放，嘿嘿傻笑：“这个就是给你买的！辛苦挣的钱，花你身上，我乐意！再说了，又不贵！等你戴上肯定好看！”
“你呀”周晓芸拿他没办法，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但也没再推拒，只是小声叮嘱，“下次不许这样了，听到没？你们现在用钱的地方多”
“知道知道！”张浩满口答应，但显然没往心里去，只顾着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我给你送去？或者，下次见面给你戴上？”
“下周末吧，我这周家教排满了。”周晓芸想了想，又说，“对了，等你们暑假工打完，拿到工钱，我请你们吃饭吧！叫上林秋、李哲、王锐他们一起！你们这么辛苦，也该放松一下。”
“你请客？那怎么行！”张浩立刻反对。
“怎么不行？我也挣钱了呀！”周晓芸俏皮地皱皱鼻子，“就这么说定了！不许拒绝！”
“行吧。”张浩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家女朋友又漂亮又懂事，“那说好了啊，等我这边活干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挂了视频。
张浩握着手机，在阳台的墙角又蹲了好一会儿，对着黑掉的屏幕傻笑了半天，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一转身，就看到王锐、刘小天不知何时靠在门边，正抱着胳膊，一脸促狭地看着他。
“哟，浩哥，聊完了？心情不错啊？”王锐挤眉弄眼。
“请客吃饭？见家长了这是？”刘小天跟着起哄。
“滚滚滚！”张浩被他们看得老脸一红，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梗着脖子，“羡慕啊？羡慕自己找去！”
他走回屋里，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脸上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大半。他看了看角落里堆着的空矿泉水瓶，又摸了摸裤兜里剩下的零钱，忽然对正在记账的李哲说：“哲哥，明天开始，给我那份伙食费，再减点，我少喝瓶水就行。”
李哲从账本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有些意外：“嗯？”
“老子要攒钱！”张浩挺起胸膛，眼睛发亮，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好的未来，“等活儿干完了，请晓芸吃顿好的！大餐！”
王锐和刘小天对视一眼，都笑了，连一直埋头计算的林秋，也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嘴角。
窗外的城中村夜色渐浓，喧嚣依旧，但在这间破旧拥挤的小屋里，因为一条不算贵重的手链，一次甜蜜的视频，和一个关于“大餐”的承诺，空气里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丝属于年轻恋情的、简单而明亮的浪漫气息。
这浪漫，混杂在汗味和疲惫里，粗粝，真实，却格外动人。
屏幕那边，周晓芸明显愣了一下，看着那条在灯光下闪烁的手链，又看看张浩晒得黑红、写满期待和一丝紧张的脸庞，一时间没说话。
张浩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怎么了？不不喜欢？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笨蛋！”周晓芸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但更多的是一种柔软的、化不开的甜意，“谁让你乱花钱的！你们打工那么辛苦，挣点钱多不容易！还给我买这个你、你自己留着用啊！”
虽然是在“骂”，但她的脸颊却飞起了两朵红云，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一缕湿发，那眼神，分明是欢喜的。
张浩一听不是不喜欢，顿时松了口气，心花怒放，嘿嘿傻笑：“这个就是给你买的！辛苦挣的钱，花你身上，我乐意！再说了，又不贵！等你戴上肯定好看！”
“你呀”周晓芸拿他没办法，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但也没再推拒，只是小声叮嘱，“下次不许这样了，听到没？你们现在用钱的地方多”
“知道知道！”张浩满口答应，但显然没往心里去，只顾着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我给你送去？或者，下次见面给你戴上？”
“下周末吧，我这周家教排满了。”周晓芸想了想，又说，“对了，等你们暑假工打完，拿到工钱，我请你们吃饭吧！叫上林秋、李哲、王锐他们一起！你们这么辛苦，也该放松一下。”
“你请客？那怎么行！”张浩立刻反对。
“怎么不行？我也挣钱了呀！”周晓芸俏皮地皱皱鼻子，“就这么说定了！不许拒绝！”
“行吧。”张浩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家女朋友又漂亮又懂事，“那说好了啊，等我这边活干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挂了视频。
张浩握着手机，在阳台的墙角又蹲了好一会儿，对着黑掉的屏幕傻笑了半天，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一转身，就看到王锐、刘小天不知何时靠在门边，正抱着胳膊，一脸促狭地看着他。
“哟，浩哥，聊完了？心情不错啊？”王锐挤眉弄眼。
“请客吃饭？见家长了这是？”刘小天跟着起哄。
“滚滚滚！”张浩被他们看得老脸一红，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梗着脖子，“羡慕啊？羡慕自己找去！”
他走回屋里，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脸上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大半。他看了看角落里堆着的空矿泉水瓶，又摸了摸裤兜里剩下的零钱，忽然对正在记账的李哲说：“哲哥，明天开始，给我那份伙食费，再减点，我少喝瓶水就行。”
李哲从账本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有些意外：“嗯？”
“老子要攒钱！”张浩挺起胸膛，眼睛发亮，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好的未来，“等活儿干完了，请晓芸吃顿好的！大餐！”
王锐和刘小天对视一眼，都笑了，连一直埋头计算的林秋，也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嘴角。
窗外的城中村夜色渐浓，喧嚣依旧，但在这间破旧拥挤的小屋里，因为一条不算贵重的手链，一次甜蜜的视频，和一个关于“大餐”的承诺，空气里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丝属于年轻恋情的、简单而明亮的浪漫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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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怎么了？不不喜欢？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笨蛋！”周晓芸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但更多的是一种柔软的、化不开的甜意，“谁让你乱花钱的！你们打工那么辛苦，挣点钱多不容易！还给我买这个你、你自己留着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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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知道！”张浩满口答应，但显然没往心里去，只顾着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我给你送去？或者，下次见面给你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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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请客？那怎么行！”张浩立刻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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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张浩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家女朋友又漂亮又懂事，“那说好了啊，等我这边活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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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握着手机，在阳台的墙角又蹲了好一会儿，对着黑掉的屏幕傻笑了半天，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一转身，就看到王锐、刘小天不知何时靠在门边，正抱着胳膊，一脸促狭地看着他。
“哟，浩哥，聊完了？心情不错啊？”王锐挤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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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浪漫，混杂在汗味和疲惫里，粗粝，真实，却格外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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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屋里，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脸上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大半。他看了看角落里堆着的空矿泉水瓶，又摸了摸裤兜里剩下的零钱，忽然对正在记账的李哲说：“哲哥，明天开始，给我那份伙食费，再减点，我少喝瓶水就行。”
李哲从账本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有些意外：“嗯？”
“老子要攒钱！”张浩挺起胸膛，眼睛发亮，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好的未来，“等活儿干完了，请晓芸吃顿好的！大餐！”
王锐和刘小天对视一眼，都笑了，连一直埋头计算的林秋，也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嘴角。
窗外的城中村夜色渐浓，喧嚣依旧，但在这间破旧拥挤的小屋里，因为一条不算贵重的手链，一次甜蜜的视频，和一个关于“大餐”的承诺，空气里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丝属于年轻恋情的、简单而明亮的浪漫气息。
这浪漫，混杂在汗味和疲惫里，粗粝，真实，却格外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