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骤然散开,如万箭齐发,铺天盖地射向晏琅,没有一处可闪避之际。
每一片竹叶都蕴含着极其强大的凌厉妖力。
竹远第一击试探出晏琅的修为已然抵达大乘境,出手也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
这一击,完全是大乘境的全力一击。
然而便是这样的一击,晏琅竟然不闪不避。
竹远紧盯着晏琅,想看她打算如何破解此招。
就见万千凌厉竹叶将晏琅吞没的前一秒。
她忽然挽剑竖立身前,双指轻触剑身。
“爆。”
霎时间,焚雷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剑芒,随即附着于竹叶之上的细微雷弧猛地亮起刺眼的光芒!
“轰——!!”
震耳欲聋的雷鸣接连炸响。
紫色雷霆在竹叶间当中疯狂窜动,瞬间在这片天地形成狂暴的雷域。
铺天盖地的翠绿竹叶被炸得粉碎,化作漫天齑粉,被冲击波震散开来。
雷霆之威强大,周遭山林都被吹得剧烈摇曳。
竹远脸上的兴奋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全力一击竟被这般破除,甚至都没能伤到晏琅毫分。
“怎么做到的?你是什么时候做的?”他张了张嘴,脱口而出便是心中困惑。
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那些围绕晏琅的竹叶当中凭空乍现雷灵力。
竹远脑海中一闪而过以竹叶化作的屏障挡住晏琅一击的画面,惊叫一声。
“是那个时候!”
晏琅的焚雷剑第一次斩在屏障上时迸射的雷光并非焚雷与屏障碰撞所导致的冲击。
而是晏琅以极其精妙的方式,将她的雷灵力附着在每一片形成屏障的竹叶之上!
好强的掌控力!
竹远光沉浸在发现晏琅从哪动了手脚,刚打算再来一击。
却不料晏琅的身形已然悄无声息出现在他面前。
焚雷剑的剑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你输了。”晏琅收剑,语气带了些调侃,“多日不见,你的进步很一般啊。”
“晏琅!”一听这话,竹远脸色涨红,当即跳脚,“不算!重来!再打一次!”
要知道自从当年没有拦住晏琅和季白宇去找天机水镜问明情况之后,他就被元南臻丢到了万象空间当中。
他!
堂堂五百年的大乘竹妖!
竟被元南臻这厮关在里面挨揍到最近才得以出来。
他刚刚使的这招,可是能让他最大程度免于挨打的!
他研究了那么多年,被晏琅一招破了。
还被她嘲讽,这对吗?!
竹远气得满脑子都是再打一架。
晏琅却抬手制止,她此番回来可不是为了跟竹远打架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从哪跑出来的,我上次回来都没见到你。”
她转移话题,用意明显。
被她拒绝的竹远一脸不高兴,双手抱臂,“还问呢!你们师兄妹没一个好人!”
他没头没尾的骂了一句。
晏琅虽然上头有两个师兄。
但竹远说没一个好人,那范围就很明显了。
肯定是元南臻和季白宇都对竹远干坏事了。
不过坏事是他们干的,她又还什么都没干,顶多就是打赢了他而已。
所以关她什么事呢?
她一脸无辜的眨了下眼,“展开说说?”
她发问完全出于好奇,她家师兄干什么坏事了?
季白宇也就罢了,他干坏事可太正常了。
那她家大师兄又干什么了?
竹远双手叉腰,一提起此事就来气。
“元南臻那个坏东西,把我关进万象空间里折腾了百来年就算了,好不容易把我放出来,放出来干什么你知道吗?”
“嗯?”晏琅挑眉,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来竹远除了陪练之外还能干什么。
竹远没懂她疑惑的地方是什么,一边说一边来回踱步。
“他放我出来,是为了让我帮他们一块炼制人偶傀儡!而且几天就炼一次,拿我帮人偶傀儡修复损伤的地方!这对吗?!”
“我都是让他们给折腾的,身体都快掏空了,你看我头都秃了。”
他越说越气,朝着地面狠狠跺脚。
好似是在踩元南臻和季白宇一般。
晏琅摩挲着下巴,“白竹……还有这种作用啊?”
“喂喂喂,你这话什么意思?瞧不起我?我好歹在修仙界也是人称炼器至宝、大名鼎鼎的月魄浮筠好不好!”
“啊?你不是白竹吗?”晏琅一愣。
竹远张大嘴巴,指着晏琅,“我只是因为本体长得白所以才自称一句白竹,你见谁家白竹真是白色的啊?”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是该气元南臻和季白宇,还是应该气晏琅了。
“不知道啊,没见过。”晏琅答得十分理直气壮。
她的确不了解,更何况月魄浮筠那是传说中的炼器珍宝了。
听闻将此物拿来炼制法器,月华越盛、威力越大。
此等珍宝上次出现在修仙界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情了。
竹远今年算起来才六百来岁,不知是莫让尘还是元南臻在九州寻来的,种在了藏书阁外。
竹远气笑了,“我们少说也算是打了好几年的情谊,你居然连我本体是什么都不知道。”
晏琅闻言,倒是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作出一副无奈姿态,双手一摊。
“你不也不知道我的本体是什么吗?”
“?”竹远一愣,“你不是人吗?”
他下意识反问,话一说出口,就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晏琅是不是人他还不知道吗?
虽然做起事来简直不是人。
竹远这个想法还未彻底让自己清醒过来。
就见眼前晏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素来深邃的眼眸当中漾开一种非人的金色流光。
竹远猛地后退一步,上上下下打量着晏琅。
他活了几百年,又生活在藏书阁,自认见多识广。
可此刻,他竟完全没有找到一样能与眼前这双流光溢彩的金眸对应上的。
“你、你你你!!”他舌头打结,指着晏琅的手指微微发颤,“你是什么?!”
“噗……”晏琅没忍住笑了出来,“蠢竹子,我当然是人了。”
她眼中的金光渐渐隐去,恢复成往常的深邃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