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申纳斯微微颔首,目光越过萨克斯,落在了他身后那个显示着金甲人的屏幕上。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看到的不是什么绝世强者,而只是一只挡路的蚂蚁。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上那个渺小的身影,语气平淡地说道。
“萨克斯准将,去把挡住你们前面的那个蝼蚁抹掉。”
欧申纳斯顿了顿,看着屏幕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萨克斯,补充道。
“结束之后,本将就准许你们撤到后方休整。”
“遵命!”
萨克斯立刻大声应道,声音中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
然而,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底深处,那抹无法掩饰的悲伤与疲惫,却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又要开始了。
为了活下去,为了那个军衔,他不得不再次挥刀,哪怕对手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看着屏幕上欧申纳斯那冰冷的面孔,萨克斯的心原本还悬在半空。
欧申纳斯先是微微颔首,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宽慰。
“你放心,你们兵团的牺牲,本将都看在眼里。”
“等这场大战结束,你的名字,将出现在少将的晋级名单之中。”
这句话如同天籁之音,瞬间击穿了萨克斯所有的疲惫与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眼角的皱纹都因激动而舒展开来。
他微微张开嘴,喉咙里滚动着想要脱口而出的感激涕零,想要对这位举荐自己的顶头上司表达最崇高的敬意。
可就在这时,欧申纳斯的身影如同泡沫般消散,通讯信号被单方面切断。
萨克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抑制不住地洋溢起狂热的潮红。
他紧紧握住双拳,指关节发白,那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在体内奔涌。
少将!
终于要熬出头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战术屏幕上那个依旧不知死活、挡在前方的金甲人。
此刻,在萨克斯眼中,那已经不再是什么诡异的怪物,而是一个绝佳的、为他晋升之路献祭的祭品。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萨克斯冷笑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甚至不需要再掩饰自己的杀意。
他大步走到副将身边,一把夺过通讯器,对着频道大声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暴发户般的狂妄。
“去!给所有舰队下令!主炮充能!粒子炮预热!给本将开火!”
“虽然前面只有一个人类挡路!”萨克斯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震得指示灯乱颤,“但这一次,我们要万炮齐鸣!不要给我留任何余地!”
“就用这一场盛大的烟火,来庆贺我们即将到来的晋升!”
此刻的他,已经不再需要小心翼翼,也不需要任何战术上的谨慎。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战斗,然后立刻撤回后方。
他要将自己私人储藏室里那几瓶封存了三十年的蓝星陈酿全部拿出来,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
至于那个金甲人,萨克斯连一秒钟都不想浪费去思考。
或许对方想要求饶,或许想要求和,但不管是哪一点,萨克斯都不想理会。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个死人。
“舰队回应!主炮充能完毕!”
“坐标锁定!随时可以开火!”
随着各个舰队相继传来的确认,十三支轻型舰队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无数炮口从战舰腹中探出。
漆黑的炮口在虚空中闪烁着危险的寒光,汇聚成一片足以毁灭星球的能量洪流。
就在萨克斯嘴角上扬,准备欣赏这为他个人晋升而绽放的“盛大烟花”时。
异变陡生!
屏幕上,那个一直静立不动的金甲男人,身形微微一动。
他手中并没有握持任何常规武器,却在虚空之中,凭空凝聚出了一把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巨大战弓。
那战弓古朴而华丽,弓弦轻轻震动,发出的嗡鸣声仿佛直接穿透了屏幕,响彻在萨克斯的脑海深处。
当男人拉满巨弓,身后的虚空仿佛被点燃,无数道金色的流光凭空浮现,凝聚成数不清的金色箭矢!
这些箭矢并没有瞄准某一艘特定的战舰,而是如同一张巨大的金色天网。
将这十三支庞大的轻型舰队,连同萨克斯的旗舰,全部笼罩其中!
那一瞬间,萨克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那不是武器,那是神罚!
“开火!快开火!全部开火!”
萨克斯惊恐地尖叫起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指挥台前,抓起步话机歇斯底里地大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命令刚刚下达,屏幕上的男人已经松开了手指。
“咻——咻——咻——”
无数金色箭矢划破虚空,速度快得超越了光速。
它们没有任何爆炸的火光,却带着一种无法阻挡的贯穿力。
第一波箭雨落下,原本坚不可摧的能量护盾如同薄纸般瞬间破碎,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第二波箭雨落下,坚固的战舰装甲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洞穿。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舰队阵列中响起,一艘艘战舰在金色的光辉中瞬间解体,化为宇宙中的尘埃。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丧钟般在旗舰舰桥内疯狂炸响,红色的警报灯将萨克斯的脸映照得惨白如纸。
“将军!不好了!我们遭受不明高维打击!能量护盾正在以百分之一千的速度衰减!即将破碎!”
“左翼舰队全灭!右翼正在崩溃!那是什么武器?我们无法防御!”
手下的汇报声带着哭腔,绝望地在耳边回荡。
“将军!旗舰受损严重!还请您立即撤离!快乘坐逃生舰撤退!”
萨克斯瘫软在指挥椅上,看着屏幕上那漫天飞舞的金色流光,手中的步话机“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知道,跑不掉了。
所谓的少将席位,所谓的庆功酒,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如同黄粱一梦,结局不过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