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山听完李缘的讲述,沉默了好一会,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在李缘和凤曦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李缘身上。叁捌墈书旺 罪欣漳踕哽新快
“李小子,”张远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为何不——”他顿了顿,目光瞥向躲在李缘身后瑟瑟发抖的凤曦,右手抬起,在脖颈处做了个抹脖动作。
李缘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斟酌着词句道:“老爷子,您应该也看出来了,这小凤凰背后的背景不小。”
他侧过身,让张远山能更清楚地看到凤曦此刻的模样——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惊惧,赤色眼眸中水光潋滟,整个人缩成一团。
“杀了她,我以后怕是没安稳日子过了。”
李缘苦笑道,“凤凰一族若是知道自家有族人死在我手里,我怕是又要被刺杀了。”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下来:“现在只能把她养在身边,以秘法控制。至少这样,消息不会立刻泄露出去。”
张远山闻言,没有立刻回应。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凤曦,仿佛要将她里外看透。
凤曦被这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李缘身后又缩了缩,手指紧紧攥住李缘的衣角。
凉亭内寂静无声,只有远处湖面偶尔传来的水波声。
好一会,张远山才缓缓道:“我刚才便隐隐感知到,这小女娃身上有凤凰真火的气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没想到,这还真是只小凤凰。”
说着,张远山的目光从凤曦身上移开,落在李缘脸上。
那眼神里,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羡慕。
养一只小凤凰啊
即便是他这等金丹剑修,纵横南域数百年,斩杀妖族无数,却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养一只凤凰在身边。
这不是实力问题,而是机缘——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更何况,眼前这只小凤凰明显已经被李缘彻底拿捏住了。
他活了几百年,那是何等眼力?
方才一进凉亭,他便察觉到凤曦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李缘气息。
虽然人妖两族世代为敌,常年厮杀,但若是私下收一只凤凰为妾室
只要不被凤凰一族发现,倒也不是不行。
张远山心中念头飞转。
他活了数百年,早已不是那些拘泥于教条的正道修士。
修仙界弱肉强食,机缘到了,该抓住就得抓住。
至于人妖之别?
在真正的利益和长生大道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李小子,”张远山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郑重,“这件事的首尾,老夫会帮你处理干净。”
他说话间,右手探入怀中,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青碧色的玉质剑符,轻轻放在石桌上。
剑符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灵光,表面剑纹清淅可见,隐隐有凌厉剑意内蕴——正是与之前赠予李缘那枚同出一源的保命剑符。
“这两张剑符,你也收着。”
张远山看着李缘,眼中神色复杂,“这次兽潮来势汹汹,背后至少有三头四阶大妖统筹,规模远超以往。便是老夫这等金丹修士,也不敢说一定能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若真到了事不可为之时”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李缘看着桌上那两枚剑符,又抬头看向张远山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位老爷子,对他确实没得说。
从最初相识时的指点,到后来赠予剑符保命,再到如今明知他收妖族做妾室这等犯忌讳的事,不仅没有责难,反而主动提出帮忙善后,甚至又给出两枚珍贵剑符
“老爷子放心。”
李缘站起身,朝着张远山郑重一礼:“张均晚辈定然会照顾好。只要晚辈还有一口气在,便不会让他出事。”
这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张远山待他以诚,他自然也要投桃报李。
况且张均那孩子确实不错,勤奋踏实,心性也好,值得栽培。
至于其他弟子李缘心中暗暗盘算。
若是兽潮真到了不可抵挡的地步,他自然会尽力保全,但若事不可为,该舍弃时也得舍弃。
修仙界便是如此,能顾好自己与至亲之人已是难得,哪有什么救世主。
张远山看着李缘那认真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有你这句话,老夫便放心了。”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李缘的肩膀:“张均那孩子,天赋不算顶尖,但心性经你磨砺也算尚可。你平日多提点些,若他以后有望结丹,老夫便无憾了。”
“晚辈明白。”李缘应道。
张远山又看向桌上的两枚剑符:“这两枚剑符,一枚是攻击型,激发后可释放老夫七成实力的一剑,足以重创金丹初期修士。另一枚是防御型,可抵挡金丹中期修士全力一击。”
“这些保命的东西,你好生收着,莫要轻易动用。”
“谢老爷子。”李缘小心地将两枚剑符收起,放入储物袋。
做完这些,张远山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一直躲在李缘身后的凤曦。
“小凤凰,”张远山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在青苍仙城租住的宅院,具体位置在何处?平日可曾与何人接触?行动时有无留下痕迹?”
一连三个问题,个个关键。
凤曦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李缘。
李缘朝她微微点头:“老爷子问什么,你便答什么。莫要有隐瞒。”
凤曦咬了咬下唇,这才低声开口:“宅院在西区青石巷七号,是以王山的名义租的。我们平日深居简出,除了打探消息和采购物资,几乎不与外人接触。”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着:“行动前,我们用匿息阵盘遮掩了气息,行动时也是伪装成妖蝶形态”
“匿息阵盘?”张远山眉头一挑。
李缘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装有九块玉片的玉盒:“老爷子,这便是那套阵盘。晚辈检查过,是三阶下品,隐匿效果极佳。”
张远山接过玉盒,打开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三阶匿息阵难怪能瞒过城中巡查。”
他将玉盒递还给李缘:“此物你收好,莫要轻易示人。三阶阵盘,便是金丹修士也会心动。”
“晚辈明白。”李缘郑重收起。
张远山沉吟片刻,继续问道:“那牛妖的尸体,你们如何处理?”
“已经分割好了。”
李缘答道,“妖丹、兽皮、骨骼等材料都已收好。”
张远山点了点头:“妖兽材料,可以出手但莫要一次性出手,分批处理,以免引人注意。”
“是。”
“至于那处宅院”
张远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老夫会亲自去一趟,将里面所有痕迹抹除。”
他顿了顿,看向凤曦,语气严肃起来:“不过,你家这小凤凰可得看好了。”
“凤凰一族对族人很是重视,若让他们知道自家族人成了人族的妾室,你的下场估计不会太好。”
李缘郑重应下:“老爷子放心,晚辈心中有数。”
张远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看了眼天色:“时辰不早了,老夫该走了。兽潮前线战事吃紧,老夫不能离开太久。”
“老爷子保重。”李缘起身相送。
张远山走到凉亭边,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你那三百亩回气草与养元花,好生照看。兽潮一旦全面爆发,丹药供应便是关键。你多种些,既是为人族出力,也是为自己攒贡献点。”
“晚辈谨记。”
张远山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碧剑光冲天而起,转眼间便消失在东方天际。
李缘站在凉亭中,望着剑光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