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曦在丹道上的天赋，确实令人侧目。
她接触炼丹不过数月，如今已能稳定炼制一阶上品丹药，成丹率保持在六成以上。
而李初禾虽然也能炼一阶上品丹，但成丹率只有四成左右，且丹药品质波动较大。
这差距，一目了然。
纯血凤凰对火焰的掌控力，以及对药性变化的敏锐感知，让她在丹道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这也是李缘愿意在某种程度上“迁就”凤曦的原因之一。
一个能稳定产出高质量丹药的炼丹师，其价值不亚于一座灵石矿。
更何况，凤曦是他的灵宠兼道侣，忠诚度有契约保障，用起来比外人放心得多。
虽然凤曦也试探向他提出过，要落云谷和炎牙丘产出的灵果灵药“分她一份”，对此，李缘几乎没怎么尤豫就答应了。
以如今两地的产出规模，就算她不提，大部分灵果也得进她的肚子，现在分一部分给她，影响也不大。
青核枣一年产出两千颗接近三千，分她几百颗也问题不大。
火云桃今年产出近两千颗，她一个人就吃了快一千多颗；还有那些一阶的灵草，她炼丹要用，拿就是。
李缘也问过她：“要这么多灵果灵药做什么？”
凤曦的回答简单直白：“吃呀。灵果直接就能吃，灵药我拿来炼丹。炼坏了也没关系，反正材料都是你给的。”
当时李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两个字：“随你。”
不过转念一想，这或许就是凤曦的聪明之处。
她越是这般“没心没肺”，李缘对她反而越放心。
“夫君，你想什么呢？”
凤曦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李缘低头，对上她那双赤色凤眸。
此刻那眸子里没了方才的惺忪，反而闪着几分狡黠的光。
“没什么。”
李缘淡淡道，“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把炼丹手艺提升到二阶。”
凤曦闻言眼睛一亮：“夫君，到了二阶大地李能给我尝尝吗？”
“等你能炼二阶丹药了，自然会给。”
“那一言为定！”凤曦伸出小指，“拉钩！”
李缘看着伸到面前的那根纤细莹白的手指，顿了顿，还是伸出自己的小指，跟她勾了一下。
凤曦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又在他怀里蹭了蹭。
“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她低声嘟囔，“有吃有喝，晚上还能跟夫君造小凤凰……回到族里也不一定比现在过的舒服？”
李缘脚步一顿。
这话凤曦说得很轻，但他听清了。
“造小凤凰”什么的，他自动过滤了。但后面那句，却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凤曦能将落云谷当成“家”，愿意和他成一家人他很高兴，但他可不敢放松警剔，凤曦没脑子，他可不能跟着没脑子。
这念头一出，顿时让李缘心情有些复杂。
他当初擒下凤曦，签下主仆契约，本就是为了控制这个潜在的威胁。
至于凤曦本人怎么想，他其实并不太在意——只要契约在，她就翻不出什么浪。
可如今看来，事情似乎正朝着一个……微妙的方向发展。
凤曦不仅没反抗，反而迅速适应了“俘虏”的生活，甚至过得比他还惬意。
李缘抱着她走进主屋，将她放在厅中的椅子上。
“等着，我去给你拿火云桃。”
“我要大的那些！”凤曦在他身后喊道。
李缘没回头，只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
小仓库里还存放着今年最后一批火云桃，约莫七八百颗，个个都有两拳大小，表皮赤红，隐隐有温热的火灵之气流转。
李缘从中挑了些大的，又抓了一把青核枣，用玉盘装上，端回厅中。
凤曦已经自己倒了杯茶，正小口小口喝着。
见他端来灵果，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
“谢谢夫君！”
她接过玉盘，迫不及待地拿起一颗火云桃，一口咬下。
汁水丰沛，果肉香甜，精纯的火灵之气顺着喉咙滑下，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
李缘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忽然开口吓唬道：
“你就不怕我把你养肥了，哪天宰了炼丹？”
凤曦动作一顿，抬起脸看他，嘴里还嚼着果肉，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她眨了眨智慧的眼眸，咽下果肉，才道：“夫君不会的。”
“哦？为何？”
“因为我是你的道侣呀。”
凤曦说得理所当然，“而且我还会炼丹，炼得比李初禾好。我还是纯血凤凰，虽然现在打不过夫君，但以后可说不定……”
她顿了顿，赤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夫君要是真想杀我，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还浪费那么多灵果灵药养着？”
李缘默然。
“你就这么肯定？”他淡淡道。
“当然。”
凤曦又咬了一口桃子，声音含糊，“我又不傻。夫君虽然有时候眼神怪怪的，像看傻子一样看我，但从来没亏待过我。吃的，住的，炼丹的材料，要什么给什么……这样的夫君，哪里找呀？”
李缘：“……”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凤曦这话，听着象是在夸他，可那句“像看傻子一样看她”，又让他莫名心虚。
他确实……经常用那种眼神看她。
“所以呀，”凤曦吃完最后一口桃子，将果核丢进一旁的小木桶，拍了拍手，“我才不跑呢。跑了去哪找这么好的地方？去哪找这么多灵果吃？去哪找……”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去哪找夫君这样的道侣呀。”
李缘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厅中一时安静下来。
窗外，阳光正好，通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
这一切都宁静祥和，与数百里外那个血腥的战场，仿佛是两个世界。
凤曦吃完桃子，又开始啃青核枣，一颗接一颗，吃得津津有味。
李缘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一只没什么野心、只想吃喝玩乐的纯血凤凰，一个能炼丹、能暖床、还不闹腾的道侣兼灵宠。
只要契约在，她就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慢点吃。”
李缘开口，声音很是温和，“没人跟你抢。”
凤曦抬起头，冲他一笑：“知道啦，夫君最好了。”
李缘别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心里却想着，今晚得去炎牙丘看看，大地李的长势如何了。
还有吴衍那边，第一批玉灵丹应该快炼好了……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他思量。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只吃得满手果汁的小凤凰，李缘忽然觉得，那些烦心事，似乎也没那么急。
凤曦吃完最后一颗青核枣，满足地叹了口气。
“夫君，”她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晚上我们……”
“晚上我要修炼。”李缘打断她，“巩固境界。”
凤曦顿时蔫了，撇了撇嘴：“哦……”
那副失落的小模样，让李缘差点没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