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深处的祭坛局域,比叶默上次离开时更加阴森。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淡灰色腐生能量流,地面上的诡异符文似乎因为能量的持续汇聚而变得更加清淅,甚至隐隐发出幽光。中央那座粗糙的石质祭坛,此刻仿佛一个沉睡巨兽的心脏,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波动。
叶默站在祭坛边缘,胸口处的腐天藤印记灼热异常,与祭坛产生着强烈的共鸣。他能感觉到,祭坛下方镇压或者说连接的,是一个难以想象的腐生能量源,其精纯度和总量,远超他目前所能驾驭的极限。
“强行引动,稍有不慎,就是玩火自焚……”叶默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吞噬之眼全力运转,试图解析祭坛能量运行的细微规律。他不敢直接吸收,那无异于引鸠止渴,邪神意识的侵袭他至今心有馀悸。
他要做的,是做一个“引导者”,一个“窃火者”。
“以腐朽之种为引,以腐天藤为桥,接引深渊之力,扭曲现实之域……”叶默回忆起《腐天诀》残卷中一段晦涩的口诀,这本是用于高阶修士临时提升领域威力的禁忌法门,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他盘膝坐下,双手按在冰冷的祭坛表面。心神沉入体内,全力催动胸口的腐朽之种。那枚神秘的烙印再次浮现,散发出深邃的乌光。同时,他心念一动,新生的腐天藤虚影自他背后缓缓升起。与之前血噬藤的狰狞、腐心藤的诡异不同,这腐天藤呈现出一种暗金色,藤身布满了细密的、如同金属般的鳞片,顶端却是一朵含苞待放、色泽深紫的花蕾,散发出一种高贵与毁灭并存的气息。
腐天藤虚影摇曳着,小心翼翼地探向祭坛中心。
“嗡——!”
就在腐天藤触及祭坛的瞬间,整个祭坛剧烈一震!一股狂暴、混乱、充满堕落与死亡气息的腐生能量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顺着腐天藤虚影构建的信道,疯狂涌向叶默!
“呃!”叶默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股能量太霸道了,远超他经脉的承受能力,所过之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更可怕的是,那股熟悉的、充满诱惑与疯狂的邪神意识碎片,也夹杂在能量洪流中,试图再次侵蚀他的心智。
幻象开始浮现:无尽的尸山血海,扭曲蠕动的黑暗森林,还有一双冷漠、俯视众生的巨大眼眸……
“坚守本心!循环……腐生亦是循环的一部分!”叶默咬牙低吼,全力运转《腐天诀》中凝神静气的法门,同时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能量,并非吸入丹田,而是强行灌注到刚刚领悟、尚未成型的“腐生领域”雏形之中!
他要在外部,借助祭坛的能量,强行撑开一个临时的、强大的腐生领域,去对抗、复盖林青玄的生命领域!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自身的领域雏形如同一个脆弱的气泡,而祭坛的能量则是狂暴的飓风,一个控制不好,领域破碎是小,他自身瞬间被腐生能量同化成一滩烂泥才是最终结局。
外界战场。
林青玄脸上的轻松写意第一次消失了。他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矿坑深处,眉头紧锁。
“这股气息……如此精纯古老的死寂之力……这矿坑下面,到底藏着什么?”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弥漫开来的灰败气息,虽然量级上似乎还不如他的生命古藤,但在“质”的层面上,却带着一种令他灵魂都感到颤栗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
“轰隆!!”
仿佛地龙翻身,整个矿坑,乃至周边的荒原都猛地一震!一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光环,以矿坑深处为中心,如同冲击波般骤然扩散开来!
这道灰黑色光环所过之处,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被生命能量压制得奄奄一息的石肤藤,象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灰褐色的表皮迅速复盖上一层金属光泽,被摧毁的断口处甚至开始蠕动生长!那些萎靡的噬血花,花瓣猛地张开,释放出的花粉不再是淡红色,而是变成了浓郁的暗红,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竟然开始主动侵蚀翠绿色的生命光晕!
最明显的变化是环境。光环覆盖范围内,地面迅速变得灰暗、板结,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腐殖土气息,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活性。这片局域,仿佛瞬间从“生”的领地,被强行扭转为了“死”与“再生”的腐生领域!
“领域?!这怎么可能?!”林青玄终于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一个刚刚创建势力的荒野邪修,怎么可能拥有领域之力?而且还是如此……古怪的领域!”
他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生命古藤张开的领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灰黑色领域强行挤压、复盖!虽然尚未完全崩溃,但效果大打折扣。对腐生教团的压制力锐减,而对圣林弟子的增幅也几乎消失。
此消彼长之下,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教主!是教主出手了!”
“我们的灵植……力量回来了!”
“杀!把这些圣林的走狗赶出去!”
绝境逢生的腐生教团信徒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原本节节败退的防线骤然稳固,甚至开始反击!
铁山感受着周身压力骤减,以及石肤藤重新涌动的力量,精神大振,怒吼道:“兄弟们,教主已施展神通!随我杀!”
他双臂上的石肤藤如同两条复苏的岩石巨蟒,悍然砸向一名执法弟子,那名弟子猝不及防下,连人带枪被砸飞出去!
林青玄脸色铁青,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找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腐生教主”,将其击杀,否则今日恐怕真要阴沟里翻船。
“生命古藤,净化之光!”他手中青木杖高举,催动生命古藤的内核力量,一道璀灿的绿色光柱冲天而起,试图驱散这令人厌恶的腐生领域。
然而,那灰黑色的领域如同附骨之疽,顽强地存在着,与绿色光柱相互侵蚀、抵消,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矿坑深处,叶默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体微微颤斗。强行支撑这个临时领域,对他的负荷极大。但他眼中却燃烧着炽烈的火焰。
“成功了……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足够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岩壁,望向外面那片被灰黑色笼罩的战场。
“现在,该我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