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心中关于《百川融一秘典》的魔改猜想,一旦成功,便无异于为自己凭空造出数十个可随时调用的法力源泉!
届时,无论是潜蛟号升阶,还是施展那些消耗巨大的秘法,都将获得寻常修士难以想象的恐怖助力!
然而,万丈高楼平地起,这一切宏伟蓝图的基石,还是要从那枚至关重要的“融道印”开始。
“若无此印,一切皆是空谈。”
莫离心中明澈,收敛了所有杂念,表情重归古井无波的沉静。
他对着侍立在船坊内的黑鳞仆挥手示意。
那黑鳞仆随即从一个玉盒中,取出一根通体暗紫色的线香,小心翼翼地点燃。
此为静神香,以多种宁神静心的灵草炼制而成,价值不菲。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清冷而幽远的异香,似檀非檀,似木非木,瞬间弥漫了整个船坊。
莫离深吸一口气,只觉那股香味如同无形大手,抚平了他脑海中因激动而泛起的杂念,心神迅速沉寂空明。
时机已至。
莫离盘膝坐定,双目垂帘,宛若老僧入定。
舌尖轻轻抵住上腭,连通天地之桥。
继而,双手在胸前结成一道玄奥的法印:
右手拇指掐在食指根部的第一道横纹之上,其馀三指如莲花半开,微微弯曲;
左手虎口,则紧贴于右手手背,五指并拢朝上,如一柄未出鞘的利剑。
双掌就这般悬停于胸前膻中穴三寸之外,构成微妙平衡。
《百川融一秘典》中铸印的法门,已在他心中流淌了千百遍。
莫离开始调整呼吸,绵长而深远。
吸气时,观想天地灵气沉入丹田;
呼气时,则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神魂,从眉心识海缓缓流出。
顺着莫离的意念,如涓涓细流,缠绕于胸前的印诀之间。
“魂为壤,念为种,心无垢,意无波,一呼一吸,一印一契,信之所向,道之所栖。”
每呼气一次,莫离便在心中默念一句铸印口诀。
这个过程,枯燥而凶险,需要极致的专注与耐心。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那双掌印诀之间,一粒微小光点,终于颤颤巍巍地凝聚成形!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猛然从识海深处炸开!
“唔!”
莫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那感觉,如有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了他最脆弱的神魂之上。
莫离当机立断,立刻散去法印,中止了修炼!
那刚刚成型的光点,失去了法印的约束与神魂的维系,瞬间“噗”地一声,如泡沫般溃散于无形。
“神魂之力终是不足。”莫离靠在背后的兽牙床栏上,大口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无奈。
他终究是低估了“铸印”的消耗。
这不仅仅是法力问题,更是对修士本源“精、气、神”三宝的直接压榨。
看来,此事只得徐徐图之。
就在莫离结束修炼、调息恢复之时,深海之下,第一轮的开采已然结束。
“哗啦”
海面破开,磐岳那魁悟的身影率先跃出,稳稳落在甲板上。
紧随其后,二十五具黑鳞仆接连返回,它们身后背负着一块块大小不一,却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幽幽紫光的晶石。
这些紫珊石,在阴沉的海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如同一片片紫色星云。
潜蛟号上留守的黑鳞仆立刻上前,接过这些紫珊石,将其运往底部船舱。
而磐岳则一言不发,带着刚刚完成开采任务的黑鳞仆,接替了守卫岗位。
换下来的二十五具黑鳞仆,则在短暂的停顿后,再度跃入深海,开始了新一轮的劳作。
此后的半月,潜蛟号就这般静静地悬浮在这片孤寂的海域。
而莫离的“铸印”之路,却走得异常艰难。
每日他都会尝试,但每一次都在即将功成的那一刻,被那股神魂枯竭的剧痛打断。
那枚米粒大小的光点,凝聚了又散,散了又聚,象是在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闷与焦躁,开始在他心头萦绕。
这一日,再次失败后,莫离没有立刻打坐,而是走出了船坊,来到船舷边。
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着他的发梢。
莫离取出了一根碧绿鱼竿,挂上饵料,就这般静静地垂钓。
一望无垠的墨蓝海面,好似能吞噬一切烦恼。
莫离望着那随着波涛起伏的鱼线,心境也渐渐平复下来。
“身无良师,唯有自重————是我,太急于求成了。”
他没有师父指点,唯一的老师,便是每一次失败的经验教训总结。
大海从不急躁,却能以万古不变的节奏,磨平最坚硬的礁石。
想通此节,莫离心中壑然开朗。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他不再将全部心神都扑在凝练融道印上。
每日的修炼依旧,但更多的时间,用来反复研读《百川融一秘典》的总纲与字句,试图从中品味出更深层次的道韵。
或是,就如这般,在静坐垂钓,观云卷云舒,听潮起潮落。
心中那股急于求成的焦躁,在时间的磨砺下,渐渐淡去。
终于,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当他又一次进入那种物我两忘的镇定状态,开始凝练融道印时。
忽然,一道灵光如九天惊雷,骤然划破了他空明的识海!
“强求则散,顺势则成!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我之前,只知一味地抽”与压”,却忘了引”与养”!”
那一瞬间,困扰莫离月馀的困境,轰然破碎!
这一次,莫离不再是抽取神魂本源,而是以一种温和的意念去引导。
那丝银辉色的神魂之力,不再是抗拒,顺着他构建的法诀,自然而然地汇聚于双掌印诀中。
一切,都如同水到渠成。
“嗡!”
在莫离双掌之间,那枚米粒大小的光点,平稳顺利地凝聚成形!
成功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瞬间冲上莫离的心头!
他的心神剧烈激荡,那刚刚凝练、尚未稳固的融道印,竟也随之疯狂闪铄,险些当场消散!
“定!”
莫离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立刻收敛心神,以最快的速度平复激荡的情绪,将全部心念都用于稳固这来之不易的成果。
莫离不敢有丝毫大意,就这般以自身精、气、神三宝,日夜温养了足足十日!
十日之后,当那枚融道印彻底稳定下来,并散发出圆润无瑕的光辉时,莫离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念一动,那枚印记便化作一道流光,沉入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中,与他的法力遥相呼应,缓缓旋转。
开头虽难,但终归是踏出了这第一步!
也就在此时,磐岳的声音在船坊外响起,沙哑而躬敬:“主人,底层船舱已满。”
莫离起身走出,下到底层船舱处,堆积如山的紫珊石几乎要溢了出来。
粗略估计,这两个月的时间,磐岳他们已开采了足足五千馀块!
每一块紫珊石都闪铄着诱人的紫色光华,将昏暗的船舱映照得如同一座梦幻的宝库。
莫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刚刚凝练的融道印,正需要一些寻些魂道材料来温养淬炼。
“算算时间,我已在此地停留两月有馀。沉锐泽他们,想必也该等急了。”
莫离心中暗道,“是时候回去了。”
莫离下令道:“磐岳,停止开采,全员归队,启航,返回黄龙岛!”
“是。”
磐岳默默点头。
片刻之后,所有黑鳞仆各司其职,潜蛟号发出一声轻微的轰鸣,破开浪花,缓缓调转,向着黄龙岛的再度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