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有麻酱的碟子落在陶弘毅的身上,他的黑色呢子大衣以及纯白色的围巾上沾满了酱汁,韭菜花混合着麻酱香以及羊肉的膻味儿扑鼻而来。
陶弘毅呼吸一窒,随后是说不出的惊慌。
“曼曼,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单位吗?”因为最近要汇总。有过强奸案例的人出狱之后会再次犯罪的概率有多少这个事情,朱曼曼一直住在宿舍里。
这一个多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不在这里,我应该在哪里?我应该在床底下看着你们两个在床上玩是吧?”在阴阳怪气这一块,妇联干部从来不比别人差。
只是以前因为爱陶弘毅所以她没有把自己这一面展现在陶弘毅的面前。
“曼曼,你误会了,我和陶老师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今天一起加了一个班,食堂没饭了,所以我请陶老师来这里吃饭。”年轻女人柔柔弱弱的在边上解释,但是孙晚星看得分明,他的眼中不仅没有歉意,还满是挑衅。
朱曼曼不是傻逼。这种拙劣的借口她不可能信。
“哦,什么事情都没有,那他给你解围巾。还摸你的头,怎么你是他家养的那只短毛狗?”朱曼曼疯了,她着实是没有想到不过一个多月没回家,陶弘毅就跟这个女人关系亲近到这个地步!
明明之前她们两个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陶弘毅有几次在谈论起这个新来的同事的时候用词还格外的不客气。
结果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曼曼!!你过分了!!”陶弘毅边取围巾边呵斥。
望着姜晓宁那要哭不哭的样子,朱曼曼挑眉:“哦?那怎么样才能不过分呢?我的丈夫和一个女同志亲密无间的来饭店吃饭,我不仅不能说一句,不能问一句,还得给你们把钱付了才不过分,是吧?”
“你不觉得搞笑吗?陶弘毅,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单位和福顺来不是一个方向的吧?你从你单位到福顺来骑车也得20分钟吧?你咋就这么顺路呢?你现在就出门给我顺一个,看看顺不回去,你看我今天弄不弄你就完了!”朱曼曼就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哪怕跟陶弘毅有着10多年的感情她也不会就此让步半分。
她妈从小就告诉她男人而已,没了还能再找。
她再爱陶弘毅,也不可能和别的女人去争夺陶弘毅,他不配!
想到这里朱曼曼又觉得,要不然借着这个机会跟陶弘毅一掰两散算了,省的他们整天的为生孩子不生孩子这个事情吵闹。
“曼曼,你真的误会我和陶老师了。”姜晓宁不甘寂寞,在边上带着哭腔的茶言茶语,“陶老师,你快跟曼曼,好好解释解释呀。”
孙晚星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就这眼前这女的,这做派一瞅就是传说中的绿茶,她最烦插足别人感情的人。
她抓起筷子扔过去,正好砸在姜晓宁的嘴巴上:“闭嘴吧人家两口子在这儿说话呢,有你插嘴的份吗?”
姜晓宁的嘴一下就肿了起来,本来就略厚的嘴唇。此刻更是厚了两分。
现场吃羊肉的人放慢了进食的速度,刚刚忙的不可开交的服务员一步一步的往这边挪动身子。
陶弘毅最要面子。最不能忍受这样的目光,他噌的一下站起来挡在姜晓宁的跟前。
“这位女同志,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的同事下手?”看着姜晓宁。红肿的嘴唇,陶弘毅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不忍。
朱曼曼笑了,她也站起来,走到陶弘毅的面前,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不对,他动手,对你动手可以吧?狗东西,死贱人!你他妈的,居然敢背叛我!”朱曼曼这辈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
尤其是被陶弘毅背叛。
“你他妈当年让老子嫁给你的时候是怎么说的?那些话你他娘的全都忘记了是吧?我出差的这几天可给你。爽坏了是吧?外面的女人都敢明目张胆的。带来吃饭了!”
“给你脸了是吧?你他妈今天最好。给我交代清楚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要不然我和你之间必须死一个。”朱曼曼一边说一边扇巴掌。不消片刻的功夫,陶弘毅的脸上就布满了巴掌印。
姜晓宁在小时候见过朱曼曼,在她的印象中,朱曼曼是一个活泼又带着几分天真的人,她就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她居然敢对自己的丈夫动手。
听着耳边不绝于耳的巴掌声,姜晓宁面带恐惧的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她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孙婉欣走到她身边,扯上她的胳膊,似笑非笑。
“这位同志,你们之间的事情还没有掰扯清楚呢。你走什么走啊?”
朱曼曼目光落在姜晓宁的身上,她走到姜晓宁面前,一巴掌扇过去。
“光顾着抽陶弘毅把你忘记了!和别人的丈夫摸摸头,拉拉手是不是特别刺激,特别好玩啊?”
“怎么你是找不到男人了吗?要盯着有夫之妇?”
“陶弘毅这么个狗东西,值得你去争去抢?我看你长得也不丑。有工作也有学历。找一个正当男朋友会死是吧?”因为职业习惯。朱曼曼说到后面都有点恨铁不成钢,这个想法一出来,她又扇了姜晓宁一巴掌。
“行了,别闹了,我都说了我和他没有什么,你为什么就偏不信,非要在外面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陶弘毅抓起朱曼曼的手就往外头走。
“跟我回家,我们去找妈评评理!我倒要问问吗?是不是和你结婚了以后就没有半点社交自由!”陶弘毅说话的时候扯着脸上的伤口都在疼,看着朱曼曼的眼中一片愤怒。
朱曼曼扯了扯嘴角冷笑,给孙晚星选了个眼色,孙晚星抓着姜晓宁的衣领跟在他们的后面。
期间姜晓宁无数次想要挣脱孙晚星的桎梏,却徒劳无功不说,还给自己整的累了个半死。
朱曼曼没有选择骑车,而是揪着陶弘毅的衣服,往家的方向走。
她娘家离福来顺不远,走路10分钟左右就到了。
她娘家住在军区大院,门口有挎着武器的士兵把守,孙晚星和姜晓宁在门口做了一个登记后进入大院内,没过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
朱曼曼的妈妈朱慧娟还没睡,正在客厅里织毛衣,朱曼曼的继父在另外一边沙发上坐着看报纸。
听见动静,两人齐刷刷的往门口的方向看过来。
“这是怎么了?”朱慧娟看向自己的女儿。
朱曼曼扯了扯嘴角,“我带我朋友在福来顺吃涮肉。这个狗东西领着他同事也来了,他又是摸人家头,又是给人摘围巾的,我看不顺眼揍了他一顿。”
随着朱曼曼的话影落下,朱慧娟脸上惯常挂着的笑容消失了。
她盯着陶弘毅看了好一会,又看向孙晚星手里抓着的那个女人,最后目光又回到陶弘毅的身上。
“是这样吗?小陶?”
陶弘毅抿了抿唇:“妈,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摸姜晓宁同志的头,只是他的头上掉了一片干草我给她摘了一下,我也没有给他摘围巾只是照顾曼曼习惯了,顺手了。”
陶弘毅觉得这真的没有什么,他甚至觉得这就是同事之间的正常相处。
他觉得朱曼曼真的和小时候一样,遇到点事情就喜欢小题大做!
朱慧娟哼了一声,一巴掌扇了上去:“你在放你妈的罗圈腿屁呢?好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首都!这不是你家佛山的破草坡子,大冬天的你说她头上有干草屑需要你去摘,不如直接说你活不过今天,明天就要去死的概率还要大一些。”
“还给她摘围巾是照顾我家曼曼习惯了,你说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不觉得搞笑吗?那你怎么不晚上去他家跟他睡呢毕竟。你跟我家曼曼都结婚半年了,跟女同志也睡习惯了,这不就顺便睡一下吗?”朱慧娟选择性的没文化,说出来的话太糙了。
糙得孙晚星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从发现陶弘毅和这个女人举止亲密后,朱曼曼和她妈妈的所有表现都让孙晚星觉得爽飞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朱曼曼的这个青梅竹马的丈夫。不是什么好鸟,我和他没什么,只是一起吃了一顿饭,你不要。小题大做这一套算是让他俩给玩明白了!
陶弘毅和姜晓宁或许没有身体出轨。但是精神出轨那绝对是妥妥的!
都是成年人了,陶弘毅还是一个已婚男人,孙晚星就不信他真的不明白什么是边界感。
他之所以这样子,不过是在享受暧昧罢了。
“妈!!!”陶弘毅做梦都没有想到朱慧娟会不问缘由,直接站在朱曼曼的那一头。
在这一刻,陶弘毅对朱慧娟特别的失望!
尤其是在听到朱慧娟说她跟姜晓宁睡的时候,失望之心达到了顶峰!
失望之余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失落和受伤。
孙晚星一直盯着陶弘毅,在看到他的这个微表情的时候眉头轻轻皱起。
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姐,曼曼回来了是吗?我在楼上听到曼曼的声音了。”一道温柔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
孙晚星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圆领毛衣的30多岁的女人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半扎的头发披散在腰间,和朱慧娟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上带着明艳的笑意。
孙晚星的目光又下意识的看向陶弘毅,忽然发现陶弘毅的耳朵蹭地一下就红了。
“妈!!!你不能这么冤枉我!!我和姜晓宁同志清清白白!!我们什么都没有!!”陶弘毅的声音忽然就很大。
朱慧娟没说话,只是看着陶弘毅的目光格外冷淡。
姜晓宁苍白着脸,想要往后退,朱慧娟的目光如寒冰一样的射向她。
孙晚星拉着朱曼曼,看了一眼从楼梯上下来的毛衣女:“这谁?”
“我老姨,叫朱慧敏。”
“没结婚?”
“没,不过说是有个对象,但是很多年了也没见她带回来过。”朱曼曼跟孙晚星小声的咬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