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只剩下漫天飞舞的断刃残光,和一片沉默的震撼。
擂台之上,寒风卷起碎雪,数十名女子手中长剑竟在同一瞬被震飞,金属嗡鸣撕裂空气。她们重重砸落在地,骨骼撞击青石发出闷响,疼得咬牙切齿,却无人敢吭一声,只能强撑起身,狼狈退下。
一道光头身影踏步而来,僧袍猎猎,正是那少林高僧,使一式“达摩剑法”,剑走圆弧,金芒如轮,每一转都似佛光普照,凌厉中带着禅意。
未等馀势消尽,又有一道青影自赢璟初身后暴起——乃是崆峒派道士,全然不顾规矩,偷袭而至!剑出如孔雀开屏,漫天光雨倾泻,尾翎般的剑气横扫后颈,狠辣刁钻,直取性命!
然而——
“当!当!”
两声脆响炸裂耳膜,那和尚与道士身形一僵,眼瞳骤缩,旋即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落地时已然气绝。血沫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衣襟。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未看清胜负已分,心头皆是一凛:此人出手之快,已入鬼神之境!
大明皇宫供奉赵兴按捺不住,怒意上涌。他乃仙门赵家嫡系,血脉高贵,岂容一个无名之辈在此耀武扬威?冷哼一声,纵身跃上擂台,手中软剑如蛇吐信,泛着幽蓝寒光。
“穿花拂柳——斩!”
软剑腾空而起,宛若长绫舞动,忽而缠绕成圈,欲将赢璟初四肢绞断;忽而疾速回卷,刃口翻转,竟朝脖颈割来!此招阴毒至极,专破护身罡气,一旦中招,立时身首异处!
可赢璟初只是轻轻抬手,剑气自指尖迸发,化作层层无形屏障,如同神域结界,将所有攻势尽数弹开。那些趁虚而入的宵小之辈,刚近身便如撞铁墙,纷纷爆血倒飞,成片倒下,死状凄惨。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道白发狂舞的老者踏空而上,双目如电,直视赢璟初。
“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沙哑,却压过全场喧嚣。
台下顿时议论四起:
“那是谁?”
“梅花神剑山庄的疯剑——梅神剑!”
“天啊,连他也来了?”
“这人疯癫嗜杀,怎么还敢上擂台挑衅?”
梅神剑仰头狂笑,气势暴涨,周身竟凝出缕缕霜雾,森寒逼人。
“杀了人,连句话都不留?”他冷笑,“莫非你以为,自己真成了天下第一?”
见赢璟初依旧沉默,眼神淡漠如看蝼蚁,梅神剑怒火焚心,指着他的鼻尖都在颤斗:“装什么高人风范?设这擂台,怕不是为了屠戮群雄吧!”
话音未落,他猛然暴起!
脚下一蹬,整个人如鬼魅穿梭,剑光陡然炸裂——一朵朵寒梅在空中绽放,瓣瓣含冰,剑影交错,森然杀机笼罩全场!
此人虽疯,剑法却已达通玄之境,诡谲难测!
远处宫廊之上,梅剑山庄庄主梅剑河负手而立,目光深沉,冷峻如刀。
而面对这惊世一击,赢璟初仅单手负于背后,另一只手轻描淡写伸出一根手指,点出。
刹那间,漫天梅花剑势崩散,原本刺目的白芒竟被染成黯青之色,仿佛生机尽断。
不料梅神剑狞笑一声,剑尖微颤,残影再生——竟是后招藏锋!一剑被破,顺势变招,剑刃抖出一朵逆生寒梅,嗤然破空,凝聚全身剑意,化作三道致命杀招,分取咽喉、丹田、膝盖!
赢璟初终于正眼看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指尖连弹三下。
“叮!叮!叮!”
三声轻响,似琴弦拨动,却蕴含千钧之力。
梅神剑连退三大步,胸口如遭雷击,喉头一甜,几乎呕血。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你竟只用剑指皮毛,就在老夫面前卖弄?”
说罢,竟学着赢璟初模样,一手负后,一手持剑垂下,看似潇洒,实则掩不住心中羞愤。
下一瞬,长剑剧烈震颤,寒气滔天!
“寒梅剑气——开!”
剑鸣如泣,空气中瞬间凝结冰霜,地面复上一层晶莹寒冰,温度骤降数十度,连呼吸都化作白雾冻结!
此乃融合天地阴寒之气所凝的绝世剑意,号称一出必杀人!
赢璟初却神色不动,曲指一挥,掌中剑气如龙卷席卷而出。
轰——!
梅神剑整个人如遭山岳撞击,腾空倒飞,狠狠砸进擂台边缘的石柱,碎石飞溅,久久未能起身。
大道至简,往往最惊世的武功,藏于最朴素的一招一式之间。
赢璟初这一掌,无华无饰,却蕴含天地至理,返璞归真。
观者无不骇然,许多人根本看不懂其中奥妙,只知此人已超凡入圣。
这时,两名仙风道骨之人飘然登台。
“仙都派,天都华,请教大秦世子!”
“仙都派,天灵生,领教九州第一仙!”
二人并肩而立,齐施灵宝剑法与上清剑诀,剑光如虹,瑞气千条,隐隐有仙乐缭绕,仿佛真要飞升而去!
赢璟初淡淡一笑,指尖一点。
两人顿时如遭神雷贯体,倒飞十丈,半空中狂喷鲜血,落地时蜷缩颤斗,哪还有半分仙人气度?
龙木道人与黄木道人脸色铁青,暗骂不止:
“废物!堂堂仙门弟子,竟连一招都扛不住?”
“丢尽我辈脸面!”
最主要的是,那两人竟把仙都派的名头甩出去当虎皮,结果转头就把脸丢了个精光!
龙木道人双臂暴展,龙玄霜剑在掌中翻腾如怒海蛟龙,紫得发邪的剑气与幽蓝如深渊的龙气缠绕升腾,凝成一头咆哮剑龙,挟着撕裂虚空的威势轰然砸下!整片天地仿佛都被这一击震得颤斗!
赢璟初远远立于高台之上,目光一凝,只见那人已腾空而至,杀意滔天。
他指尖轻抬,似拨琴弦,又似点风。
“有天道百倍加成,贫道还怕你不成?”龙木道人狞笑未落,喉间骤然血线冲天!
噗——!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纸鸢,狠狠砸进皇宫青砖之中,轰然炸裂!身后地面蛛网般蔓延开去,碎纹纵横交错,宛如大地垂死挣扎的脉络。
“师兄!”
黄木道人瞳孔剧缩,心头滴血。可碍于仙都派百年清誉,只能强压怒火,对擂台上负手而立的赢璟初冷声道:“我师兄有意相让,你为何下此毒手?”
“相让?”赢璟初冷笑一声,眉梢微挑,“你师兄出剑时可曾收力?那一招分明是要将我碾成齑粉——这叫放水?”
“竖子狂言!”黄木道人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烈焰,“你莫要以为侥幸赢了一招,就能骑到仙都头上撒野!”
“不服?”赢璟初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那你上来便是,我不需要你施舍的仁慈。”
顿了顿,他又悠悠补了一句:“你全家一起上,我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