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终于彻底沉入西方的海平面之下,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的霞光,如同即将熄灭的馀烬。
山林间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但并未陷入彻底的黑暗。
因为,越往上走,道路两旁的一些小植物,便会发出阵阵光亮。
“这些是影徙露草自伤悼,吸收山中逸散的雷元素力与地脉微光而生,白日不显,入夜自明,算是影向山的一点小小点缀。”
神子注意到陈锦观察那些发光植物的目光,随口解释道。
(影徙露草自伤悼:一种可在洞天百宝购买的室外灌木摆设,描述中提到其丛生于影向山一带,天色暗时呈紫苑色荧光,似在叹息。)
陈锦点头称奇,心中却想,这逸散的雷元素力恐怕才是关键。
整座影向山,与其说是一座山,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以神樱为内核的雷元素力富集与循环系统。
这些发光的植物,不过是这个系统最表层的显化之一。
那些雷极,恐怕也是这个系统网络中的特定“节点”或“信道”。
天色完全黑透时,他们终于穿过了最后一道、也是最为宏伟高大的朱红色鸟居,踏入了鸣神大社前的广阔石板广场。
夜空如洗,繁星初现,一弯新月挂在东方的天边,洒下清辉。
然而,照亮这片神圣之地的,主要并非星月之光,是那株接天连地、散发着柔和而恒定光芒的巨型神樱树,以及神社建筑群屋檐下、廊柱间悬挂的、同样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灯笼。
神社的主体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庄严、肃穆,又带着一种静谧的神秘感。
穿着白衣红裙的带着猫脸面具的巫女们或在廊下安静地行走,或于殿前躬敬地值守,见到神子归来,纷纷停下手中的事务,垂首行礼。
目光在掠过陈锦时,虽然带着好奇,但显然训练维持有数,很是克制。
“宫司大人,您回来了。”
一位看起来年纪稍长、气质沉稳的巫女快步上前,躬敬行礼。
“恩,准备一间清净的茶室,再备些茶点。”
神子淡淡吩咐,随即转向陈锦,脸上重新挂上微笑,只是在这夜色与樱光映衬下,少了几分白日的明媚,多了几分幽邃。
“陈锦先生,一路行来,想必也有些乏了。不如先稍事休息,用些茶点,再领略神社夜景,如何?”
“全凭宫司大人安排,有劳了。”
陈锦从善如流。他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一路所见所闻,以及……观察一下夜间神社的情况。
年长巫女应声退下,很快便引着二人来到主殿侧面的一处回廊,这里连接着一间独立的、视野开阔的茶室。
茶室布置得极为雅致,推开移门,正对着的便是那株巨大的神樱数,以及下方灯火点点的稻妻城夜景,景色壮丽。室内已经点起了熏香,摆好了精致的茶具和几样看起来就十分可口的稻妻特色茶点。
两人在临窗的蒲团上相对坐下。
很快,便有巫女无声地奉上温度适宜的清茶,然后悄然退下,拉上了茶室的纸门,将空间留给两人。
茶香袅袅,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清冷幽香,令人心神一静。
神子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株仿佛在自行发光的神樱上,似乎暂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立刻开口的意思。
陈锦也不急,同样端起茶杯,借着品茶的间隙,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窗外。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神樱树冠下方,某些在夜色中格外显眼的、散发着稳定紫色微光的光点所吸引。
它们的位置相对固定,彼此间似乎保持着某种规律的距离,悬浮在空中,或附着在神樱粗大的枝干、气根上。
雷极?
应该不是,只是神樱树支附带的雷属性。
“陈锦先生似乎对那些‘小把戏’很感兴趣?”
神子不知何时已收回了目光,紫眸落在陈锦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陈锦放下茶杯,坦然承认:
“如此精妙的元素力应用,实在令人叹为观止。尤其是在这神社内核,近距离观察,更觉其设计之巧思,能量流转之和谐,远超在下之前想象。”
“只是在下有些好奇,方才在山道所见雷极,与此处神樱周边的,似乎略有不同?可是功效有所区别?而且,似乎并非所有人都能如宫司大人方才那般,轻易引动?”
神子似乎对他的问题并不意外,甚至有些乐见其成。
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目光也投向窗外那些紫色的光点,语气悠然。
“陈锦先生好眼力。不错,神社内核局域的这些‘雷极’,与山道上的,确实有所不同。
山道上的,多为接引、赶路之用,布设相对简单,只要能引动其中雷力,达成共鸣,便可借力飞渡。而神樱周边的这些……”
八重神子也没有点破陈锦的谬误,只是顺着解释。
“它们与神樱根系、地脉的联结更为紧密,是维持神社结界、辅助大型仪式、乃至必要时疏导净化地脉淤积的‘节点’。
其结构更为复杂,蕴含的雷元素力也更为精纯和……具有‘指向性’。寻常人莫说引动,便是过于靠近,都可能感到不适。至于引动它们……”
她看向陈锦,笑容加深。
“所需的条件,自然也更为苛刻。非大社高阶巫女,或得将军大人、亦或本宫司亲自许可并赐予‘信物’者,不可妄动,否则,轻则遭受雷元素力反噬,重则干扰地脉,引发不测。”
“原来如此,竟有这般多讲究,是在下孤陋寡闻了。想来也是,如此重要的内核法阵节点,自然需严加管控,以免被不轨之徒利用,或是不明就里之人误触,造成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