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谷说得有些激动,脸蛋微微泛红。
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似乎跑题了,而且吐槽得有点过于忘形,赶紧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
“咳,总之,陈先生”
她指着那本书,总结道
“稻妻的长书名,目的是‘吸引’和‘趣说’,内核是活泼的、甚至戏谑的。
而璃月式的这种长书名,目的是‘函盖’和‘界定’,内核是严肃的、功利的、框架先行的。
您这本书的名字,从用词、结构的那股劲儿,显然都更偏向后者……”
“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荒谷很诚实地摇摇头,但语气很肯定。
“书的材质、具体的用词,还需要更专业的鉴定,也许涉及更冷僻的领域。但单就这起名的‘品味’和‘逻辑’而言,稻妻的可能性很低。
我们这边,就算是记载禁术的邪书,名字也多半会起得含蓄点、吓人点,而不是象这样……”
她又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书名,“象这样,活象一份没写完的项目汇报书。”
荒谷的分析,显然提供了一种陈锦之前未曾仔细考虑过的视角。
他一直觉得这本书的内容和某些手法,与稻妻一些隐晦的传承有相似之处。
其实也没有多认为,只是刚刚用到了,又想着这边有个书店,就过来问问。
“受教了。”
“看来我对稻妻的‘特色’,理解得还颇为肤浅。倒是荒谷小姐,不愧是专业人士,见微知着。”
荒谷被他这么一夸,有点不好意思,刚才吐槽璃月官方文书的亢奋劲头过去,又变回了那个有点怂怂的小编辑。她摆摆手:
“没、没有啦,我就是整天跟书和名字打交道,看得多了,有点条件反射……而且,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做不得准的。
陈先生您是怎么得到这本书的?它里面的内容,真的像书名说的那样……是讲那些的吗?”
她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尤其是对“情感操控手册”那部分,这名字太有冲击力了。
陈锦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书是怎么来的。
“里面的内容,确实涉及一些引导、安抚、以及……在特定情境下,帮助他人创建‘合理认知’的方法。有些手法,颇有独到之处。”
“至于‘操控’……见仁见智。工具本身无谓善恶,端看用户目的为何。”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荒谷听懂了。
工具是危险的,用的人可能更危险。
而对面的陈锦
荒古缩了缩脖子。
“那、那陈先生您问我认不认识作者或者这书来历,是觉得它可能和稻妻的什么……人或者事有关?”
荒谷小心翼翼地问,心里那点编辑的职业好奇心,终究还是战胜了对未知危险的警剔。
而且,如果这书真的和稻妻无关,那陈锦特意来问她,是不是说明,他其实在稻妻查找和这本书、或者和这本书所代表的知识体系相关的线索?
只是因为这边最近,这才过来问问。
“只是觉得其中一些思路,与我在稻妻观察到的一些现象,有隐约的呼应之处。
故而来此请教,想看看能否找到源头或脉络。毕竟,八重堂是稻妻知识的汇聚之地之一。”
荒谷“哦”了一声。
“抱歉啊陈先生,这次恐怕真的帮不上什么忙了。” 荒谷诚恳地说。
“这本书的风格太特别了,我确实没在稻妻的书籍体系里见过类似的。
如果您想追查,或许……可以从璃月方面入手?或者,找找有没有跨越两国、学识渊博的学者曾经有过类似的研究?”
她给出一个编辑角度的建议。
陈锦点了点头,将书册收回怀中。
“多谢荒谷小姐指点。今日叼扰了。”
荒谷心里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点怅然若失。
八卦没挖到多少,反而被一本怪书弄得心里七上八下。
她正想着要不要客气两句,比如“欢迎常来喝茶”之类的客套话——
笃,笃,笃。
不紧不慢,优雅从容。
“看来,我这里的茶点,确实该换点新花样了?不然怎么留得住客人,聊了这么久,都舍不得走?”
八重神子含着笑意的声音先至,随即,那抹樱粉色便出现在楼梯转角。
“宫司大人说笑了。”
陈锦随意地抬起手,朝着旁边空着的椅子示意过来坐。
“但宫司大人若是再晚来一步,这壶好茶可就要被我一个人喝光了。”
他说着,还真拎起茶壶晃了晃,里面茶水所剩无几,发出轻微的晃荡声。
随即,才朝着荒谷示意,可以走了。
“荒谷编辑。”陈锦笑了笑。
“楼下是不是还有稿子要催?我看刚才那位编辑,在下面探头探脑好几次了,怕是有急事找你。”
“啊?稿子?”
荒谷被点名,浑身一激灵,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下意识地顺着陈锦的话往楼下想。
“是、是!宫司大人,陈先生,那我、我先去忙了!”
陈锦给了梯子,她赶紧顺着下,“啪嗒啪嗒”地溜下了楼
直到荒谷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下,八重神子才优雅地在那张紫檀木椅上坐下,位置正好是陈锦刚才示意的地方。
“陈先生倒是不客气,唤起我的人,安排起我的座位,还替我心疼起茶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八重堂二楼,什么时候换了主人。”
话是这么说,但她接茶的动作却很自然,甚至端起轻轻嗅了嗅茶香。
陈锦给自己也续了点茶底,闻言笑了笑。
“主人自然永远是宫司大人。我嘛”
他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顶多算个蹭茶蹭得比较理直气壮的恶客,毕竟,好茶难得,主人家又大方,脸皮厚点才能多喝两杯。”
他这自嘲般的话,反倒让八重神子嘴角的弧度真实地上扬了几分。她抿了口茶,目光落在陈锦脸上。
“恶客可不会象陈先生这样,还能帮我指点手下编辑的工作。”
“恐怕陈锦先生过来,不只是喝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