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律师通完电话的第二天，我就抽了午休的时间，去了律师事务所。接待我的律师姓王，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干脆利落，眼神里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坐在她对面，把自己这三年受的委屈，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从婆婆翻我快递，到偷看我日记，再到偷我工资卡给小叔子买球鞋，还有怂恿丈夫跟我离婚的那些事，我一件都没落下。
王律师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等我说完，她合上本子，看着我，语气很坚定。“你放心，这些事都是你的有利证据。只要证据充足，离婚官司不难打。”
我点了点头，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这一个月，我看似过得平静，其实心里一直没底。我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不对，不知道离婚这条路，到底好不好走。现在听了王律师的话，我突然就有了底气。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阳光有点刺眼。我抬手遮了遮，心里却一片明亮。我掏出手机，给丈夫打了个电话。这是我搬出来之后，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不敢相信。“喂？”
“下午六点，xx咖啡馆见一面。”我没有多余的话，直接说正事，“我把离婚协议书带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好”。
挂了电话，我回了公司。剩下的半天班，我过得很踏实。手里的工作，做得又快又好。同事们都说，我最近像是变了个人，整个人都在发光。我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份光，是挣脱了束缚之后，才重新亮起来的。
下午五点五十，我提前到了咖啡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柠檬水。王律师帮我起草的离婚协议书，就放在我的包里。薄薄的几张纸，却承载了我三年的婚姻，还有我对未来的期待。
六点整，丈夫准时到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刚好抬眼。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愣了一下。才一个月没见，他好像瘦了一大圈，眼窝陷得很深，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憔悴极了。
他走到我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服务员走过来，他点了一杯咖啡，却半天没动。
我把包里的离婚协议书拿出来，放在桌子中间。“看看吧。没什么异议的话，就签个字。”
丈夫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他的手指，轻轻颤抖着，却迟迟没有拿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哀求。“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了。”
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很坚定。
丈夫的眼睛，慢慢红了。他低下头，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一页一页地翻着。翻得很慢，好像每一页，都承载着千斤的重量。
“房子是你婚前买的，我不要。”我看着他，平静地说，“家里的存款，我只要我自己挣的那部分。你妈偷我工资卡取走的五千块，我也不追究了。我什么都不要，只想尽快离婚。”
丈夫翻协议书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了店里的安静。“我不同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去。果然是婆婆。她拎着一个布袋子，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我。她身后，还跟着缩头缩脑的小叔子。
我就知道，丈夫肯定把见面的事，告诉了婆婆。
婆婆快步走到我们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撕了个粉碎。纸片纷飞，落在地上，像一地的雪花。
“我不同意离婚！”婆婆指着我的鼻子，尖声喊道，“你想离婚，没门！你嫁到我们李家，生是我们李家的人，死是我们李家的鬼！”
咖啡馆里的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纷纷转过头，对着我们指指点点。我脸上有点发烫，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手足无措。
我看着婆婆，冷冷地说：“这是我和你儿子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婆婆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儿子好好的一个家，被你搅和散了！你这个扫把星！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
她说着，就伸手要来抓我的头发。我早有防备，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丈夫连忙站起身，拉住婆婆。“妈！您别闹了！”
“我不闹！”婆婆甩开丈夫的手，哭得更凶了，“她要跟你离婚，就是要毁了我们家！我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不让她得逞！”
小叔子站在旁边，想劝，又不敢劝，只能缩着脖子，看着热闹。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直接给王律师打了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我对着手机，平静地说：“王律师，麻烦你过来一趟。xx咖啡馆，有人撕毁离婚协议书，还当众闹事。”
挂了电话，我看着撒泼打滚的婆婆，心里一片冰冷。以前，我怕她闹，怕她丢人。现在，我不怕了。我没做错任何事，错的是她，是她不懂得尊重人，是她得寸进尺，是她亲手毁了自己儿子的婚姻。
婆婆听到我给律师打电话，哭声顿了顿。她大概是没想到，我竟然敢叫律师。她愣了几秒，然后哭得更凶了。“你还敢叫律师？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是想把我们家逼上绝路吗？”
我没有理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丈夫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看着满地的碎纸片，又看着坐在地上哭闹的婆婆，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王律师到了。她推门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眉头皱了皱，却没有慌乱。她走到我身边，看了看地上的碎纸片，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婆婆，然后拿出一份新的离婚协议书，放在桌子上。
“这份是备份。”王律师看着丈夫，语气很严肃，“李先生，离婚是你太太的真实意愿。如果你和你母亲继续采取这种过激行为，我们将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
婆婆听到“法律责任”四个字，哭声一下子就停了。她从地上爬起来，瞪着王律师，却不敢再撒泼了。
王律师又拿出手机，对着地上的碎纸片，还有婆婆刚才撒泼的样子，拍了几张照片。“这些，都可以作为证据。”
丈夫的脸色，白了又白。他看着王律师，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了。“我签。”
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了婆婆的心上。
“你敢！”婆婆尖叫着，就要去抢丈夫手里的笔，“你要是敢签字，我就死在你面前！”
“妈！”丈夫猛地大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您别闹了！这个家，已经被您闹得够乱了！”
婆婆愣住了。她看着丈夫，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大概是没想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儿子，竟然会对她大吼大叫。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她。”丈夫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愧疚，“是我妈不对，是我弟弟不对，是我们一家人，对不起你。”
他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放下笔，看着我，眼眶红了。“对不起。”
这三个字，来得太晚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放进包里。然后看着王律师，点了点头。
王律师收起备份的协议书，看着婆婆和小叔子，语气很严肃。“两位，如果你们再对我当事人进行骚扰，我们会立即报警。”
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来。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怼，却再也不敢撒泼了。
我站起身，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走出咖啡馆的那一刻，晚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却很舒服。我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正慢慢落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三年的婚姻，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没有哭，没有闹，只有一片释然。
我掏出手机，给王律师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辛苦了。然后，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这是我第一次，跟我妈说我离婚的事。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有点哽咽，却还是很温柔。“孩子，回来吧。妈在家等你。”
“好。”我笑着，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委屈的泪，不是愤怒的泪，而是释然的泪，是新生的泪。
我走到路边，打了一辆车。司机问我去哪里，我笑着说：“去火车站。我要回家。”
车子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往后退。我看着窗外，心里一片明亮。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婆婆的唠叨，再也没有丈夫的指责，再也没有小叔子的蹭吃蹭喝。
从今往后，我只做我自己。
只做那个，为自己而活的，开心快乐的我。
车子越开越远，载着我，驶向了一个全新的未来。我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但我不怕。因为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我会好好工作，好好挣钱，好好生活。
我会去看没看过的风景，去吃没吃过的美食，去做没做过的事情。
我会把以前失去的时光，都一点点补回来。
我会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活得精彩，活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