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晓的生鲜店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每天早上开门。就有大爷大妈排队买菜。他们说我们家的菜新鲜。价格实惠。分量还足。我们俩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挂着笑。
我每天出门更早了。早上五点就爬起来。简单洗把脸。扒两口早饭就往外跑。我不敢跟婆婆说实话。还是说公司加班。婆婆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她看我的眼神带着怀疑。嘴巴里还时不时蹦出几句阴阳怪气的话。
那天早上。我刚要出门。婆婆突然开口。说你这天天早出晚归的。你们公司是要倒闭了吗。用得着这么拼命。我心里咯噔一下。低着头不敢看她。说最近公司项目多。忙完这阵就好了。
老公坐在旁边喝粥。抬头看了我一眼。说要不你别干了。一个月挣那几千块钱。犯不着这么累。我摇了摇头。说没事。我年轻。扛得住。婆婆冷笑一声。说扛得住。别到时候把身体累垮了。还要花我们家的钱治病。
我没说话。拎起包就往外冲。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我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我总觉得婆婆的眼睛盯着我的背影。盯得我浑身不自在。我加快脚步。一路小跑赶到店里。
林晓已经在店里忙活了。她把刚送来的青菜摆在货架上。看到我来了。擦了擦额头的汗。说今天的菜特别新鲜。早上三点去批发市场拿的。保证卖得快。我点了点头。赶紧换上围裙。开始帮着理货。
我们俩分工明确。林晓负责称重收钱。我负责补货和搬货。蔬菜都是一箱一箱送来的。又沉又重。我以前连桶水都懒得提。现在却能一口气搬起一箱土豆。胳膊上的肌肉都练出来了。
忙到中午。店里的人稍微少了点。我刚想坐下歇口气。就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抬头一看。是小区里的张阿姨。她拎着一袋菜。笑着说姑娘。你这店开得真好。我天天来买。菜比超市新鲜多了。
我赶紧站起来。笑着说谢谢阿姨。您多帮我们宣传宣传。张阿姨拍了拍我的手。说一定一定。你们这么实在。生意肯定红火。我心里暖暖的。觉得之前吃的苦都值了。
正说着话。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店门口。我心里一紧。仔细一看。是婆婆。她正瞪着我。眼神里的怒火都快要喷出来了。我手里的菜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青菜撒了一地。
林晓也看到了婆婆。赶紧走过来。笑着说阿姨来了。快进来坐坐。婆婆没理她。几步走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大得整个店的人都能听见。说你个不要脸的。你天天早出晚归。就是在这里干这种下贱活。
我的脸唰的一下红了。红到了耳根。周围的顾客都转过头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捡地上的青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婆婆还在骂。说我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出来抛头露面。说我给她儿子丢脸。给她全家丢脸。说我一个女人家。不在家相夫教子。跑出来搬菜卖菜。像什么样子。
林晓看不下去了。上前劝婆婆。说阿姨。您别生气。我们这是正经生意。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不丢人。婆婆一把推开林晓。说你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我咬着嘴唇。捡起最后一棵青菜。站起来看着婆婆。说妈。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怕你担心。婆婆冷笑一声。说担心。我看你是怕我骂你吧。你这种没出息的东西。就配干这种活。
这时候。张阿姨走过来。拉着婆婆的胳膊。说大姐。你这话就不对了。人家姑娘靠自己赚钱。多不容易。多光荣啊。有什么丢人的。比那些好吃懒做的强多了。
周围的顾客也纷纷附和。说就是啊。人家姑娘踏实肯干。你当婆婆的应该支持才对。怎么能这么骂她。婆婆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说得哑口无言。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走的时候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说你给我等着。回家我再跟你算账。
我看着婆婆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哗哗地往下掉。林晓拍着我的背。安慰我说别哭。没事的。清者自清。我哽咽着说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天下午。我没心思干活了。脑子里全是婆婆骂我的话。我心里又委屈又生气。我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我没偷没抢。我哪里丢人了。我越想越觉得难受。连饭都吃不下。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关店。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刚打开门。就看到婆婆和老公坐在客厅里。客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换了鞋。低着头想往卧室走。婆婆突然开口。说站住。我停下脚步。不敢回头。婆婆说你还知道回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耐。是不是觉得自己赚了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老公站起来。拉了拉婆婆的胳膊。说妈。你别骂了。有话好好说。婆婆一把甩开老公的手。说你给我闭嘴。都是你惯的。娶了这么个不要脸的媳妇。我们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我转过身。看着婆婆。说妈。我开生鲜店。是想多赚点钱。想让家里的日子过得好一点。我没做错什么。婆婆冷笑一声。说过得好一点。我看你是想气死我。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个店关了。你就别进这个家门。
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我看着婆婆。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店。我不会关。我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我不丢人。婆婆没想到我敢顶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说你。你反了天了。
老公赶紧跑过来。夹在我和婆婆中间。说你少说两句。妈身体不好。不能生气。我看着老公。看着他那张无奈的脸。心里一阵失望。他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让我忍。让我让着婆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说我累了。我要去睡觉。说完。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靠在门上。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婆婆的骂声。顾客的指指点点。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我想不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活得有尊严一点。
我想起白天张阿姨说的话。靠自己赚钱。不丢人。是啊。我不丢人。我没偷没抢。我凭本事吃饭。我为什么要觉得委屈。我为什么要哭。
我擦干眼泪。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亮。照亮了我的心。我暗暗发誓。不管婆婆怎么骂我。不管老公怎么劝我。我都不会放弃这个店。我一定要把店开好。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一定要让他们刮目相看。
我知道。这条路会很难走。我知道。我会遇到很多困难。可我不怕。我已经受够了看别人的脸色。我已经受够了忍气吞声。我要为自己活一次。我要活出自己的精彩。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五点就起床了。我没有理会客厅里的冷战气氛。简单吃了点早饭。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婆婆坐在沙发上。瞪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怒火。我没有说话。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我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白。我露出了笑容。我知道。只要我坚持下去。总有一天。婆婆会明白我的。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比任何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