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鲜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每天的流水都在往上涨。我和林晓商量着再招两个员工。这样我们就能轻松一点。不用每天起早贪黑。不用每天忙到脚不沾地。
我每天回家的时间变早了一点。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点。婆婆还是对我冷冰冰的。她还是不愿意跟我说话。她还是会在吃饭的时候。夹着菜。对着老公叹气。说以前的日子多好。说我以前多听话。说现在的我。眼里没有这个家。
老公坐在旁边。还是老样子。低着头扒饭。不说话。不插嘴。不帮我辩解。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点不舒服。可我没说什么。我知道。他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那段时间。老公的公司有点不对劲。他每天回家都很晚。脸上的表情很沉重。话也变少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公司有点忙。我有点担心。我劝他别太累了。要注意身体。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以为只是暂时的忙。我以为过几天就好了。我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大的事。
那天晚上。我和林晓盘完账。开开心心地回家。推开门。就看到老公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纸。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在哭。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走过去。问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老公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水。他把手里的纸递给我。哽咽着说。我被裁员了。
我接过那张纸。是公司的裁员通知书。上面写着。公司经营不善。需要精简人员。老公的名字。赫然在列。
我看着那张纸。脑子一片空白。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赶紧坐在老公身边。拍着他的背。安慰他说。没事。没事。不就是丢了一份工作吗。再找就好了。
老公趴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他说。我在那家公司干了五年。我勤勤恳恳。我任劳任怨。我从来没有迟到早退。我从来没有偷懒耍滑。为什么偏偏裁掉我。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酸酸的。我知道。老公很在乎这份工作。这份工作是他的骄傲。是他在婆婆面前挺直腰杆的底气。现在。这份底气没了。
婆婆听到声音。从卧室里走出来。她看到老公哭。赶紧跑过来。问怎么了。老公抬起头。哭着说。妈。我被裁员了。
婆婆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抢过那张裁员通知书。看了半天。突然把通知书扔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说都是你。都是你这个丧门星。都是你开什么破店。把我们家的运气都败光了。
我愣住了。我没想到婆婆会这么说。我没想到她会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我身上。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我看着婆婆。说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老公裁员是公司的事。跟我开的店有什么关系。
婆婆冷笑一声。说怎么没关系。你天天早出晚归。你天天不着家。你把家里的风水都破坏了。你就是个丧门星。你就是来克我们家的。
老公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埋怨。他说。你要是不折腾那个店。我们家也不会变成这样。你要是安安分分上班。我们家也不会这么倒霉。
我看着老公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埋怨。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我凉得像掉进了冰窖里。我辛辛苦苦开店。我辛辛苦苦赚钱。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这个家。我是为了让我们的日子过得好一点。
现在。他失业了。他不怪公司。他不怪自己。他居然怪我。居然怪我开的店。
我看着老公。看着婆婆。我突然觉得很可笑。我觉得我以前的忍耐。以前的付出。都像一个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我说。裁员是公司的决定。跟我没关系。这个店。我不会关。我还要继续开下去。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我。说你。你反了天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们家破人亡。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儿子找不到工作。
老公也站起来。对着我大吼。说你够了。你能不能别再折腾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心里有多难受。你知不知道我压力有多大。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看着他们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我再也忍不住了。我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我说。我折腾。我折腾是为了谁。我每天起早贪黑。我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我是为了这个家。我是为了多赚点钱。我有错吗。
我说。我开这个店。我没有花家里一分钱。我用的是我自己攒的钱。我没有耽误家里的任何事。我每天回家都会做饭。都会洗衣服。我有错吗。
我说。你失业了。你可以再找工作。你年轻。你有学历。你有经验。你怕什么。为什么要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我身上。
老公看着我。看着我满脸的泪水。他的眼神有点闪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婆婆却不依不饶。她走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说你还有理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赶紧把店关了。你赶紧去找个正经工作。不然你就别进这个家门。
我看着婆婆。看着她那张狰狞的脸。我突然觉得很疲惫。我觉得我在这个家里。就是一个外人。就是一个多余的人。
我擦干眼泪。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店。我不会关。这是我的心血。这是我的希望。你们要是看不惯。你们可以……
我话还没说完。老公就打断了我。他说。你走。你给我走。你现在就走。
我看着老公。看着他脸上的愤怒。看着他眼里的绝情。我的心彻底碎了。
我没有再说什么。我转身走进卧室。我收拾了我的几件衣服。我拎着包。走出了这个家。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家。这个我曾经以为会是我一辈子依靠的家。现在。却让我觉得那么陌生。那么冰冷。
我关上门。走下楼梯。外面的风很大。吹在我的脸上。冷冷的。我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没有星星。没有月亮。黑漆漆的一片。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我不知道该找谁。我掏出手机。想给林晓打个电话。却发现我的手一直在抖。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生鲜店的门口。我看着店里亮着的灯。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的货架。看着那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是我的店。这是我用汗水换来的店。这是我唯一的依靠。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店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我不知道老公会不会来找我。我不知道婆婆会不会改变主意。
可我知道。我不能倒下。我不能放弃。我要把这个店开好。我要靠我自己。我要活出个人样来。
我擦干眼泪。站了起来。我走到货架前。开始整理那些蔬菜。我把它们摆得整整齐齐。我把它们擦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那些水灵灵的蔬菜。看着那些红彤彤的水果。我的心里。慢慢升起了一股力量。
我知道。只要我坚持下去。只要我不放弃。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刮目相看。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一个没用的人。我不是一个配不上她儿子的人。
我看着窗外。天慢慢亮了。太阳慢慢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暖暖的。
我露出了笑容。我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