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和婆婆吵完架,我躲在卧室里哭了半宿。老公进来劝了我几句,话里话外还是向着他妈。我没搭理他,把头蒙在被子里,任凭他怎么说都不吭声。我心里憋着一股气,又觉得委屈。我掏心掏肺对公婆好,到头来却落得个乱花钱的罪名。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我没去厨房做早饭,洗漱完就拎着包出门了。我不想再和婆婆待在一个屋檐下,我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又和她吵起来。我在楼下的早餐店买了杯豆浆,买了两个包子,坐在店里慢慢吃。我看着窗外匆匆忙忙的行人,心里乱糟糟的。
吃完早饭,我去了公司。一整天我都没什么心思工作,脑子里全是家里的事。我总想着婆婆说的那个养生秘方,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平时省吃俭用,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怎么会突然相信什么秘方?我越想越担心,生怕她被别人骗了。
下午下班,我没有直接回家。我绕到小区的广场上,想看看婆婆在不在那里。这个时间点,广场上全是跳广场舞的大妈,还有下棋的大爷。我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婆婆的身影。
她没在跳舞,正站在一群大妈中间,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盒子,时不时举起来给周围的人看。那些大妈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点点头,追问几句。我心里的疑团更大了,悄悄走过去,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竖起耳朵听。
“姐妹们,我跟你们说,这个东西真的管用!”婆婆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兴奋的劲儿,“我吃了这个之后,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上楼梯都不用扶扶手了!”
“王姐,你说的这个到底是什么啊?这么神奇?”旁边一个胖大妈问道。
婆婆赶紧把手里的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几瓶包装简陋的药片。那些药片的瓶子上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一张手写的标签,上面写着“神奇养生丸”。
“就是这个!”婆婆指着那些药片,眼睛发亮,“这是一个大师专门调配的,纯中药制作,没有任何副作用!能治高血压,能治骨质疏松,还能治好多好多病!”
我听得眼皮直跳,心里咯噔一下。这哪里是什么养生秘方,分明就是骗人的玩意儿!我真想冲上去,把那些药片抢过来扔掉。可我忍住了,我想听听婆婆还会说什么。
“这个东西不便宜吧?”另一个大妈问道。
“不贵不贵!”婆婆摆摆手,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现在是推广期,只要三千块钱一盒!你们别看价格高,效果是真的好!而且啊,你们买了之后,还能介绍别人来买,介绍一个人就能拿五百块钱的提成!”
我听到这里,气得浑身发抖。这不是明摆着的传销吗?拉人头,拿提成,全是传销的套路!婆婆怎么这么糊涂,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我再也忍不住了,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婆婆的胳膊。婆婆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是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点慌乱,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盒子藏到身后。
周围的大妈也都转过头,好奇地看着我们。我没理会那些目光,盯着婆婆,压低声音说:“妈,你跟我回家!”
婆婆挣开我的手,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我不回去!我正跟姐妹们分享好东西呢!”
“什么好东西?这是传销!是骗人的!”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这些药片连个正规的包装都没有,你也敢信?”
我的话一出口,周围的大妈都议论起来。有人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有人还替婆婆说话:“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王姐说这个东西很管用呢!”
“就是骗人的!”我急得脸都红了,“正规的药都有国药准字,都有明确的成分表,这个什么都没有,不是骗人的是什么?”
婆婆见我拆她的台,气得脸都白了。她指着我的鼻子,大声骂道:“你懂什么!你就是见不得我好!这个大师是我朋友介绍的,怎么可能骗人?你赶紧给我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看着婆婆执迷不悟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她已经被洗脑了。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火气,说:“妈,有什么话我们回家说,别在这里吵。”
“我不回去!”婆婆梗着脖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你要是再在这里闹,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媳妇!”
周围的大妈都看着热闹,指指点点的。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知道再僵持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只能咬咬牙,转身离开了。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我越想越觉得难受,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真的不明白,婆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虽然有点抠门,有点固执,但从来不会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不想说。没过多久,婆婆也回来了。她一进门就把包扔在沙发上,瞪着我,气冲冲地说:“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那么多人面前让我难堪?”
“我是为了你好!”我抬起头,看着她,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那些东西是传销,是骗人的,你怎么就看不明白?”
“你才是被洗脑了!”婆婆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嫉妒我能赚钱!等我赚了大钱,买大房子,买豪车,到时候你别后悔!”
我看着她执迷不悟的样子,心里一片冰凉。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她已经掉进了传销的坑里,而且越陷越深。
接下来的日子,婆婆变得越来越不正常。她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半夜才回来。她总是背着我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我听见。她还把那些所谓的养生丸藏得严严实实,我好几次想找出来看看,都被她发现了。
她不仅自己买,还天天在小区里拉着大妈们洗脑。她逢人就说这个养生丸的好处,说得天花乱坠。有些大妈被她说动了心,真的掏钱买了。婆婆拿到提成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还特意买了肉回来,说是庆祝一下。
我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跟老公说这件事,让他管管他妈。老公每次都说知道了,可转头就忘了。他总觉得婆婆只是玩玩,不会出什么大事。
我看着老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越来越失望。这个家,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着急。我看着婆婆一天天陷进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一天,我趁婆婆出门,偷偷翻了她的房间。我在她的衣柜最下面,找到了一个箱子。我打开箱子,里面全是那些包装简陋的养生丸,还有一沓厚厚的宣传单。那些宣传单上印着各种虚假的宣传语,什么“包治百病”“月入过万”,看得我心惊肉跳。
我数了数,箱子里足足有二十多盒养生丸。一盒三千块,二十多盒就是六万多!这笔钱,对我们这个普通家庭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我真的不敢想象,婆婆到底花了多少钱在这些东西上面。
我把箱子重新关好,放回原来的位置。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浑身冰凉。我知道,婆婆已经彻底被传销洗脑了。我也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悄向这个家靠近。我看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心里充满了无力感。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婆婆从传销的泥潭里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