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在沙发上睡得很香。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很均匀。我坐在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我的心上。
张磊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的眉头紧紧皱着。脸色很难看。我知道他一直在看亲戚群里的消息。我知道那些消息有多伤人。我不想看。我不敢看。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崩溃。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都是冰的。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那些亲戚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我明明只是想守住自己的工资卡。我明明已经让步说可以给婆婆零花钱。为什么他们还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他们都觉得是我的错。
张磊突然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他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愧疚。我别过头。不想看他。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我怕自己会质问他。为什么现在才肯站出来。为什么之前一直让我忍。
张磊站起身。走到我身边。蹲下来。轻轻拉了拉我的手。他的手很暖。我的手很冰。我没有甩开他。只是依旧看着前方。不说话。张磊叹了口气。声音很沙哑。他说林晚。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还是没说话。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张磊看着我的眼泪。眼神里的愧疚更浓了。他说我知道你委屈。我知道你没错。是我妈太过分了。是我太懦弱了。我不该一直让你忍。
我终于忍不住了。我转过头。看着他。声音哽咽。我说你知道。你早干什么去了。你看着你妈翻我的房间。翻我的钱包。你看着她跑去亲戚家哭诉。你看着那些亲戚在群里骂我。你什么都没做。你就只会让我忍。让我让着她。
张磊的眼圈红了。他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为我妈只是闹闹脾气。我以为她过几天就好了。我没想到她会闹得这么大。我没想到她会去亲戚面前添油加醋。我更没想到那些亲戚会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我说你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那些话已经说出去了。那些脏水已经泼到我身上了。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不孝的媳妇。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想霸占家产的坏女人。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那些亲戚。你让我以后怎么在这个家里待下去。
张磊紧紧握住我的手。他说我会解决的。我一定会解决的。你相信我。他说完。站起身。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亲戚群。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我不相信他能解决什么。那些亲戚的观念早就根深蒂固了。他们只会觉得是我在狡辩。
张磊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我低下头。看着地毯上的花纹。心里乱糟糟的。暖暖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像是在做梦。我赶紧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张磊突然开口说话了。他没有发文字。而是直接发了一条语音。他的声音很大。很坚定。和平时的唯唯诺诺完全不一样。他说各位亲戚。请你们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几句公道话。
我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敢相信。张磊清了清嗓子。继续发语音。他说我知道我妈跑到你们家里哭诉。她说林晚不孝。说林晚不让她管钱。说林晚欺负她。但是。这些都不是事实的全部。
张磊顿了顿。好像在组织语言。他说我们家的房贷。每个月都是林晚在还。我们家暖暖。从奶粉尿不湿到早教班的学费。全都是林晚在掏钱。家里的水电费。燃气费。买菜的钱。也大多是林晚在出。她的工资。一分一毫都用在了这个家里。她没有乱花一分钱。
张磊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他说我妈非要让林晚把工资卡交给她保管。林晚没有同意。不是因为她不想孝顺。而是因为她要养家。她要还房贷。她要养孩子。她把工资卡交出去了。我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吗。
张磊接着说。我妈趁林晚上班不在家。偷偷翻林晚的房间。翻林晚的钱包。被林晚撞见了。两个人才吵起来的。这件事。错的不是林晚。是我妈。是我妈太不讲理了。是我妈太过分了。
张磊又说。我知道我妈年纪大了。你们觉得应该让着她。但是。孝顺不是无条件的妥协。不是无条件的忍让。林晚已经让步了。她说可以每个月给我妈零花钱。是我妈不依不饶。非要把事情闹大。
张磊最后说。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林晚的工资卡。是她自己的。她有权利自己保管。谁都不能强迫她。以后。谁要是再在群里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林晚。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坐在地毯上。听着张磊的话。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我从来没想过。张磊会这么坚定地站在我这边。会这么大声地为我辩解。会这么勇敢地怼那些亲戚。
张磊发完语音。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坚定。他说林晚。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我会保护你。我会保护暖暖。我会保护这个家。
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掉眼泪。张磊走到我身边。蹲下来。把我搂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暖。很踏实。我靠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难过。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暖暖被我的哭声吵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我们。小声说。妈妈。你怎么哭了。爸爸。你怎么欺负妈妈了。张磊赶紧松开我。擦干我的眼泪。又摸了摸暖暖的头。笑着说。爸爸没有欺负妈妈。妈妈是太开心了。
暖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说妈妈。开心就不要哭了。我给你唱首歌吧。我点点头。哽咽着说。好。暖暖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地唱了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我看着暖暖认真的样子。听着她稚嫩的歌声。心里的阴霾好像一下子散了很多。张磊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神里满是歉意和坚定。他说林晚。对不起。以前是我太懦弱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了。
我看着他。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我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张磊摇摇头。说不容易不是借口。我是你的老公。我是暖暖的爸爸。我有责任保护你们。
我们两个坐在地毯上。看着暖暖唱歌。客厅里的气氛终于不再压抑。挂钟的滴答声好像也变得轻快了一些。我心里暗暗想。也许。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也许。这场战争。终于有了一点转机。
过了一会儿。张磊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群消息。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把手机递给我。说你看。他们都安静了。我接过手机。点开群消息。果然。群里静悄悄的。再也没有人说那些指责我的话了。
大姑姐发了一条消息。说张磊。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她也是为了你好。张磊直接回了一句。为我好就可以不讲道理吗。为我好就可以欺负我的老婆吗。大姑姐再也没有说话。
其他的亲戚也都安静了。没有人再替婆婆说话。没有人再指责我。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压在心上的那块大石头。好像终于搬开了。
我把手机还给张磊。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暖暖。暖暖已经唱完歌了。正在玩地毯上的玩具。她的小脸上满是笑容。那么天真。那么可爱。我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和张磊都要一起保护好暖暖。都要一起守护好这个家。
张磊轻轻搂着我的肩膀。他说林晚。等过几天。我去把我妈接回来。到时候。我会好好跟她谈谈。我会让她知道。她错了。我点点头。说好。我相信你。
客厅里的灯光很暖。照在我们一家人的身上。那么温馨。那么幸福。我知道。这件事还没有完全结束。婆婆回来之后。可能还会闹脾气。可能还会不依不饶。但是。我不怕了。因为我知道。张磊会站在我这边。我们会一起面对。
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响着。好像在提醒我。提醒我这场战争。虽然有了转机。但还没有结束。提醒我。以后的路。还很长。很长。但是。我不再害怕了。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有张磊。我有暖暖。我有这个家。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已经慢慢褪去。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来了。我相信。新的一天。会有新的希望。我相信。我们一家人。一定会越来越好。我相信。那些阴霾。一定会彻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