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大衣的第二天。我心情格外好。上班路上哼着小曲。脚步都比平时轻快。到了公司。同事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我笑着摇摇头。没说具体原因。心里却藏着满满的期待。期待下次去婆婆家。能再看到那种和睦的气氛。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忍不住给老公发了条微信。问他婆婆有没有跟他提大衣的事。老公很快回复。说婆婆早上给他打电话。还特意夸了我。说我孝顺懂事。买的大衣料子好。穿着舒服。看到老公的消息。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觉得那两个月的工资花得太值了。
下午下班。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菜市场。买了婆婆爱吃的新鲜鲫鱼。又买了一把她喜欢的青菜。我想着明天周末。可以去婆婆家做顿饭。顺便看看婆婆穿着大衣的样子。说不定还能陪她去小区里散散步。让她在老姐妹们面前好好显摆显摆。
回到家。老公已经回来了。他看到我手里的菜。笑着说：“哟。这是又要去讨好咱妈啊？”
我白了他一眼。开口说：“什么叫讨好。这叫孝顺。再说了。妈现在对我态度好多了。我去陪陪她怎么了。”
老公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开口说：“好好好。是孝顺。我老婆最孝顺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我点点头。心里更开心了。我走进厨房。开始做饭。想着明天去婆婆家的场景。连做饭的动作都变得轻快起来。
第二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又换上了一身新衣服。老公也难得早起。帮我把买的菜装进袋子里。我们吃过早饭。就提着东西往婆婆家赶。
到了婆婆家门口。我刚想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是大嫂的声音。大嫂是老公弟弟的老婆。平时跟我关系一般。见面也就是客气几句。我心里有点纳闷。大嫂怎么会在这儿。
老公也听到了声音。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的说话声停了下来。很快。婆婆就来开了门。她看到我们。脸上露出了笑容。开口说：“你们来了。快进来。你大嫂也在呢。”
我和老公换了鞋。走进客厅。大嫂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她看到我们。笑着站起身。开口说：“弟妹。你也来了啊。早知道你们也来。我就带……”
大嫂的话还没说完。我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她穿的那件大衣上。那是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款式和颜色。都跟我给婆婆买的那件一模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使劲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没错。就是那件大衣。我记得清清楚楚。这件大衣的袖口有一个小小的刺绣logo。位置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大嫂身上的这件大衣。袖口处正好有那个一模一样的刺绣。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昨天的喜悦和期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点委屈。有点愤怒。还有点心寒。
我站在原地。僵了好几秒。目光死死地盯着大嫂身上的大衣。大嫂好像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她故意挺了挺胸。开口说：“弟妹。你看我这件大衣怎么样？是妈昨天送给我的。说料子好。穿着舒服。还是名牌呢。”
大嫂的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我抬起头。看向婆婆。婆婆的眼神有点闪躲。不敢跟我对视。她尴尬地笑了笑。开口说：“是啊。你大嫂昨天来串门。看到这件大衣。就说喜欢。我想着都是一家人。她喜欢就让她穿走了。”
一家人？我的心里泛起一阵冷笑。我花了两个月工资。精心挑选的大衣。我盼着能改善婆媳关系的大衣。我以为能让婆婆开心的大衣。就这么被她随手送给了大嫂？
我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袋子里的鲫鱼和青菜。好像变得格外沉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看着婆婆。声音有点发颤。开口问：“妈。这件大衣。是我昨天送给你的那件。对吧？”
婆婆的头埋得更低了。她不敢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看到婆婆点头。我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昨天婆婆拉着我的手。说我有心了。说我孝顺。说她以前对我太冷淡了。那些话。还在我的耳边回响。现在听起来。却像是一个个笑话。
老公也看出了不对劲。他连忙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胳膊。低声说：“老婆。别生气。不就是一件大衣吗。”
不就是一件大衣吗？是啊。不就是一件大衣。可这件大衣。是我两个月的工资。是我满心的期待。是我想要改善关系的心意。在他们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
我甩开老公的手。目光再次落在大嫂身上。大嫂还在得意地显摆。她伸手摸了摸大衣的面料。开口对婆婆说：“妈。还是你疼我。这件大衣穿着就是舒服。比我之前买的那些都强。回头我穿着它去逛街。肯定能让我那些姐妹羡慕死。”
婆婆干笑了两声。没说话。她偷偷抬眼看了我一下。看到我红着眼眶。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可那丝愧疚。很快就消失了。
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喘不过气来。我想起昨天送大衣的时候。婆婆那开心的样子。想起她摸着大衣。说要留着过年穿的样子。想起她拉着我的手。说我有心的样子。原来那些。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我不想在这儿吵架。不想让老公为难。也不想让别人看笑话。我看着婆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冰冷。开口说：“妈。我昨天送你的大衣。你不喜欢吗？”
婆婆抬起头。眼神闪躲。开口说：“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就是你大嫂她……”
“就是我喜欢。妈就送给我了。”大嫂打断了婆婆的话。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开口说。“弟妹。你也别介意。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再说了。你买的这件大衣。本来就……”
大嫂的话没说完。就被老公打断了。老公皱着眉。开口说：“大嫂。这件大衣是我老婆花了两个月工资买的。是她的一片心意。你怎么能说拿走就拿走？”
大嫂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她没想到老公会这么说。她愣了一下。开口说：“什么？两个月工资？这么贵？妈。你怎么不早说……”
婆婆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瞪了大嫂一眼。开口说：“你现在知道了？赶紧脱下来。”
大嫂有点不情愿。她撇了撇嘴。开口说：“脱就脱。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嫂说着。就开始解大衣的扣子。她脱大衣的时候。动作很粗鲁。好像那件大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我看着她的动作。心里的委屈更浓了。这件大衣。是我精挑细选的。是我小心翼翼包装好送过去的。现在。却被人这么随意地对待。
大嫂把大衣脱下来。扔在沙发上。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不就是一件大衣吗。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我听到她的嘀咕。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我刚想开口反驳。老公就拉住了我。他摇了摇头。示意我别冲动。
我看着沙发上那件皱巴巴的大衣。心里的暖意。彻底凉透了。我再也没有留下来吃饭的心情。我看着婆婆。开口说：“妈。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我转身就往门口走。老公连忙跟上来。婆婆在后面喊：“哎。你们别走啊。菜都买来了。留下来吃饭啊。”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我换了鞋。快步走出了楼道。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却照不暖我冰凉的心。
老公追了上来。他拉住我的手。开口说：“老婆。别生气了。我回去跟妈说说。让她把大衣要回来。”
我甩开他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看着老公。声音哽咽。开口说：“我不是气大衣被拿走了。我是气她的态度。我掏心掏肺对她好。她却把我的心意。随手送给了别人。她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老公看着我流泪的样子。满脸愧疚。他伸手想抱我。我却躲开了。我蹲在地上。捂着胸口。哭得撕心裂肺。那两个月的工资。不算什么。可我的心意。就这么被践踏了。
老公蹲下来。轻轻拍着我的背。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我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了。心里的委屈。却一点都没少。
我站起身。擦了擦眼泪。看着远处的楼房。心里一片茫然。我以为。只要我真心付出。就能换来婆婆的认可。就能改善我们之间的关系。现在看来。我错了。错得离谱。
老公看着我。开口说：“老婆。我们回家吧。以后。我们……”
老公的话没说完。我就打断了他。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开口说：“我没事。我们回家吧。”
我转身往停车场走。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昨天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疲惫和心寒。
我和老公上了车。车厢里一片沉默。谁都没有说话。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我看着窗外的风景。那些熟悉的花草树木。在我眼里。都变得灰蒙蒙的。
我不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和婆婆的关系。还能不能回到昨天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我以后。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掏心掏肺地对她好。
车子开了很久。终于到了家。我下了车。径直走进屋里。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老公在外面敲门。我没有理他。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想起送大衣时婆婆的笑容。想起大嫂穿着大衣显摆的样子。想起婆婆闪躲的眼神。想起老公愧疚的表情。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反复出现。让我头疼欲裂。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老公做饭的声音。锅里的水烧开了。滋滋作响。可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摸出手机。想找人聊聊。翻遍了通讯录。却不知道该打给谁。我不想让爸妈担心。也不想让朋友笑话。只能把所有的委屈。都憋在心里。
天黑了。老公敲开了卧室的门。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开口说：“老婆。吃点东西吧。别饿坏了身子。”
我看着碗里的面条。上面卧着两个鸡蛋。是我爱吃的。可我却一点都吃不下去。我摇摇头。开口说：“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老公叹了口气。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他坐在床边。开口说：“老婆。我知道你委屈。我已经跟妈打电话了。她也知道错了。她说……”
“别说了。”我打断了老公的话。我看着他。开口说。“我不想听。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老公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轻轻带上了门。
卧室里又恢复了安静。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一片冰凉。
我以为。这件大衣。是我和婆婆关系的转折点。没想到。却是让我看清现实的照妖镜。
原来。不是所有的真心。都能换来真心。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得到回报。
我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我不知道。我和婆婆的关系。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我只知道。我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已经碎了。再也拼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