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地上收拾女儿的衣服，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行李箱。眼泪无声地掉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不敢哭出声，怕女儿听见会跟着难过。女儿还在客厅里玩积木，婆婆坐在沙发上，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盯着我，嘴里还在不停念叨。
她说，翅膀硬了就是不一样了，不就是借点钱吗，至于闹到搬出去的地步。她说，我养儿子这么大，娶个媳妇回来，不是让她来气我的。她说，你走了也好，省得我天天看着心烦，就是苦了我的宝贝孙女。
我假装没听见，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这个家，我是真的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从工资卡只剩三块钱开始，从婆婆不肯给我钱给女儿买新衣服开始，从我妈生病她一分钱不肯拿出来开始，我的心就已经死了。
丈夫走了进来，站在我身后，半天没说话。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那些让我忍忍，让我体谅婆婆的话。我不想听，也懒得听。
过了一会儿，丈夫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小敏，你真的非要走吗？妈知道错了，她答应把工资卡还给你。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工资卡？现在才说还给我，早干什么去了？我妈躺在医院里等着做手术的时候，他在哪里？我低声下气求婆婆给钱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我冷笑一声，说，不用了，我不稀罕。
丈夫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委屈，可是你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再考虑考虑好不好？女儿还小，她不能没有爸爸，也不能没有奶奶。
提到女儿，我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我转过头，看着丈夫，眼眶通红，女儿不能没有爸爸，可是她更不能生活在一个充满争吵，充满算计的家庭里。你看看这个家，每天不是冷战就是吵架，你觉得这样对女儿好吗？
丈夫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不再理他，继续收拾东西。衣服，鞋子，女儿的玩具，绘本，我能想到的东西，都一股脑地塞进了行李箱。行李箱很快就被塞满了，我拉上拉链，站起身，看着这个我住了三年的房间。
房间里的家具还是结婚时候买的，有些地方已经掉漆了。墙上还贴着女儿的涂鸦，歪歪扭扭的，那是女儿第一次拿画笔的时候画的。那时候，婆婆还笑着说，我的孙女以后肯定是个小画家。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是至少还有一丝温情。现在想想，那些温情，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我拎起行李箱，转身走出房间。女儿看到我出来，丢下手里的积木，扑到我怀里，妈妈，你要去哪里？
我蹲下来，抱住女儿，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声音温柔，妈妈带宝宝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搂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也亲了一口。
婆婆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女儿的手，宝贝，别跟你妈走，奶奶给你买好吃的。
女儿皱着眉头，甩开婆婆的手，我要跟妈妈走。
婆婆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她瞪着我，你非要把女儿带走吗？你就这么狠心，让她跟你去吃苦？
我看着婆婆，说，我就是再苦，也不会让我的女儿受委屈。至少，我不会让她穿别人剩下的旧衣服，不会让她想吃草莓的时候，我连买一斤的钱都拿不出来。
婆婆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你……你……
我懒得跟她废话，拎起行李箱，抱着女儿，就往门口走。
丈夫追了上来，拉住我的胳膊，小敏，你别走，我们好好谈谈，工资卡的事，我去查清楚，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我甩开他的手，说，不用了，我已经不需要交代了。从今天起，我们各过各的。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家。
走出楼道的时候，阳光刺眼得让我睁不开眼睛。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自由的味道。我抱着女儿，拎着行李箱，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里。
闺蜜小丽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哽咽着把事情说了一遍。小丽在电话那头骂了半天，然后说，你别着急，我马上过来接你，你先在那里等着。
挂了电话，我抱着女儿坐在行李箱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女儿趴在我的肩膀上，小声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我鼻子一酸，强忍着眼泪，说，宝宝，我们以后就没有那个家了，妈妈会给你一个新的家。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用小手摸了摸我的脸，妈妈，你别哭。
我笑了笑，说，妈妈没哭。
没过多久，小丽就开车过来了。她看到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下车，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然后打开车门，让我和女儿坐进去。
小丽说，先去我家住吧，等你找到房子再说。
我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小丽叹了口气，说，跟我客气什么。
车子缓缓驶离，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熟悉的小区，心里五味杂陈。三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没有争吵，没有打闹，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心寒。
到了小丽家，小丽给我和女儿收拾了一间客房。女儿玩了一会儿，就累得睡着了。我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庞，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努力赚钱，给女儿最好的生活。
小丽端了一杯水进来，坐在我身边，说，你打算怎么办？真的要离婚吗？
我点了点头，说，嗯，离定了。这个婚，我一天也不想再维持下去了。
小丽说，那工资卡的事呢？就这么算了？那可是你半年的血汗钱。
提到工资卡，我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是啊，那是我半年的血汗钱，我每天起早贪黑，在超市里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赚来的辛苦钱，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我说，不能算，我一定要把钱要回来。
小丽说，可是你没有证据啊，你婆婆肯定不会承认的。
我皱着眉头，是啊，我没有证据。婆婆说钱存了定期，可是她拿不出存单。我去银行查了余额，只有三块钱。我该怎么证明，那五万多块钱被她拿走了？
小丽说，你可以去银行打流水啊，每一笔收支都有记录的。
我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可以去银行打流水，看看那五万多块钱，到底去了哪里。
第二天一早，我就带着身份证和工资卡，去了银行。我跟工作人员说，我要打这张卡半年的流水。
工作人员接过我的卡和身份证，很快就帮我打印出来了。
我拿着那张长长的流水单，手都在发抖。我找了个座位坐下，一页一页地看。
流水单上的每一笔收支，都清清楚楚。我每个月的工资，八千多块，准时到账。然后，不到三天，就会被取走。有时候是取走八千，有时候是取走七千多，每次都只留下几块钱的余额。
最后一笔交易，是半个月前，取走了七千九百九十七块，余额只剩下三块钱。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半年来，我辛辛苦苦赚的钱，五万多块，就这样被婆婆一笔一笔地取走了。
我看着流水单上的取款记录，每一笔都是在柜台取的，签名处写的是婆婆的名字。
证据，这就是证据。
我拿着流水单，手都在抖。我恨不得立刻冲到那个家，把流水单甩在婆婆和丈夫的脸上，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可是我忍住了。我不能冲动，我要冷静。我要拿着这份证据，去跟他们好好算算账。
我把流水单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包里。然后，我去超市买了一些女儿爱吃的零食和水果，才回小丽家。
刚到家，就看到丈夫坐在客厅里。小丽坐在他对面，脸色很不好看。
丈夫看到我，立刻站起身，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小敏，你回来了。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女儿的房间，把零食和水果放下。然后，我走出来，看着丈夫，面无表情，你怎么来了？
丈夫搓了搓手，说，我来接你和女儿回家。妈知道错了，她答应把钱还给你。
我冷笑一声，说，还钱？她拿什么还？她把我半年的工资，五万多块，都取走了，她拿什么还？
丈夫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怎么知道？
我从包里拿出流水单，甩在丈夫面前，说，我怎么知道？你自己看！这是银行的流水单，每一笔取款记录都清清楚楚，签名处写的是你妈的名字！
丈夫拿起流水单，一页一页地看。他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愧疚，慢慢变成了震惊，然后是愤怒。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攥着流水单，声音都在发抖，我这就去找她！我倒要问问她，她把这些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说完，丈夫转身就往外跑。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小丽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这下好了，证据确凿，看你婆婆还怎么狡辩。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有一丝轻松。
就算钱要回来了，又能怎么样？我和丈夫之间的裂痕，已经无法弥补了。这个婚，我还是要离。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
我知道，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不管未来有多难，我都会带着女儿，勇敢地走下去。因为我知道，我再也不是那个委曲求全的小敏了，我是一个母亲，一个为了女儿可以变得无比坚强的母亲。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我要离婚，我要拿回属于我的钱，我还要争取女儿的抚养权。
这一次，我不会再退让，不会再妥协。我要为自己，为女儿，讨回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