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吕子乔试图缓和气氛,“那个,劳拉小姐,听说你国外生活了很多年,那边风土人情一定很有意思吧?我最近在研究国际文化差异…”
他开启了搭讪模式,语气轻佻,眼神放电。这是他惯用的伎俩——用幽默和好奇打破僵局,同时展示自己的“魅力”。
但劳拉不是普通女孩。
她转向吕子乔,微笑:“吕先生对国际文化感兴趣?那你知道在西方社交礼仪中,第一次见面就问女性私人问题,是什么行为吗?”
吕子乔愣住了。
“是不得体的行为。”劳拉替他回答,笑容不变,但眼神冰冷,“不过没关系,国内可能不太讲究这些。我只是好奇,你平时都是这样和女性交流的吗?”
轻描淡写,却把吕子乔定位成了粗鲁无礼的人。
吕子乔的笑容僵在脸上。慧眼视野中,他的蓝紫色情绪瞬间混入了灰棕色的“挫败”——他踢到铁板了。
“我…我只是想活跃下气氛…”他勉强说。
“气氛确实需要活跃。”劳拉点头,然后转向陈美嘉,“美嘉是吧?小贤说你特别善良,总是照顾大家。这样的女孩现在很少见了。”
她轻易地转移了话题,同时给了陈美嘉一个真诚的赞美。慧眼视野中,她对陈美嘉的情绪场是淡紫色的“表演性友好”,没有攻击性。
陈美嘉受宠若惊:“啊,没有啦…我只是…”
“你太谦虚了。”劳拉微笑,然后自然地转向关谷,“关谷先生从日本来?我先生——前夫——的公司和日本有不少合作。你对中日文化差异有什么看法?”
她游刃有余地在每个人之间切换话题,掌控着对话的节奏和方向。每个人都感到自己被“照顾”到了,但同时,所有人都被她牵着鼻子走。
除了两个人。
整个过程中,洛尘和宛瑜几乎没说话,只是静静观察。
宛瑜偶尔在洛尘耳边轻声评论:
“她太熟练了。每个人的弱点,她一眼就看出来,然后精准攻击或安抚。”
“她在建立自己的权威。像女王巡视领地。”
“曾老师完全被压制了。他甚至连对视都不敢。”
洛尘的慧眼术一直开启,精神消耗让他的太阳穴开始抽痛,但他坚持着。他在收集数据,分析模式,理解劳拉的“游戏规则”。
他看到了更多细节:
- 当胡一菲攻击时,劳拉的情绪场不是愤怒,而是兴奋——她享受对抗。
- 当吕子乔搭讪时,她的情绪是轻蔑的戏谑——她把他当小丑。
- 当面对陈美嘉和关谷时,她是表演性的友好——她在收买人心。
- 而面对曾小贤时…那是纯粹的征服欲。暗紫色的细丝像触手一样缠绕着他,探测他的恐惧,品尝他的无助。
“你觉得她是真心的吗?”宛瑜最后轻声问,这个问题她在电台那晚就想问。
洛尘关闭慧眼术,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轻声回答,声音只有宛瑜能听见:
“她的目标不是曾老师的心。”
宛瑜身体一震,转头看他。
洛尘看着桌子对面——劳拉正在优雅地讲述她在国外的趣事,所有人都被迫听着,曾小贤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胡一菲脸色铁青,吕子乔一脸挫败,陈美嘉和关谷困惑,展博完全茫然。
“那她想要什么?”宛瑜问。
“控制。”洛尘说,“证明自己依然能控制他,证明十年过去,她依然高高在上,而他依然在下面仰望。这是她的游戏,而曾老师…是游戏里唯一的玩家和观众。”
宛瑜倒吸一口凉气:“那…曾老师知道吗?”
“他的直觉知道,”洛尘低声说,“所以他会恐惧,会无助。但他的理智拒绝承认——承认自己十年前爱过的人,其实只是在玩一场感情游戏,这太伤自尊了。”
他顿了顿:“而且劳拉很聪明。她不会直接说‘我在玩你’。她会用温柔、怀念、暧昧来包装,让曾小贤即使感到不对劲,也会怀疑是自己想多了。这种‘煤气灯效应’比直接伤害更残忍。”
宛瑜握紧他的手:“那我们怎么办?不能眼睁睁看着曾老师被这样…”
“我们需要让他自己看清。”洛尘说,“但不能直接告诉他——他不会信,或者即使信了,也会因为伤自尊而抗拒。我们需要…创造一个情境,让他亲眼看到劳拉的真面目,但又要保护他的尊严不被践踏。”
这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个小时后,劳拉优雅地起身告辞。
“谢谢大家的款待。”她微笑,“今天真的很开心,见到了小贤这么可爱的朋友们。小贤,下周我有个小聚会,都是些生意上的朋友,你愿意来吗?就当…帮我撑撑场面。”
她又给了曾小贤一个无法拒绝的“需要”——我需要你,来帮我。
曾小贤机械地点头:“好…好的。”
“那说定了。”劳拉拿起精致的皮包,“我先走了。各位,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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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酒吧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胡一菲猛地一拍桌子:“贱人!”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看到了吗?她那个样子!高高在上,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胡一菲气得浑身发抖,“曾小贤!你倒是说句话啊!她那样对你,你就由着她?”
曾小贤低着头,不说话。
“一菲姐,别逼曾老师了。”陈美嘉小声说,“他已经很难受了。”
“难受?难受就反抗啊!”胡一菲站起来,在桌子边踱步,“她在电台上羞辱你,在酒吧里羞辱你,下周还要你去她的聚会继续羞辱你!你打算忍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曾小贤突然爆发,抬起头,眼睛通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拒绝她?然后呢?让她更看不起我?还是去?然后继续今晚这样?”
他声音哽咽:“你们以为我想这样吗?我想在她面前像个男人,我想挺直腰板说话,我想告诉她我现在过得很好!可是一看到她,一听到她的声音,我就…我就变回那个二十岁的笨蛋,那个永远配不上她的曾小贤!”
泪水从他眼眶滑落。这个总是耍宝、总是自恋、总是用夸张掩饰脆弱的男人,第一次在朋友们面前彻底崩溃。
所有人都沉默了。
胡一菲的愤怒凝固在脸上,然后慢慢软化,变成一种无力的痛苦。
吕子乔收起轻佻,表情严肃。
陈美嘉哭了。
关谷神奇困惑而悲伤。
展博低头看着桌面。
洛尘和宛瑜紧紧握着手。
过了很久,曾小贤擦掉眼泪,站起来:“对不起,我失态了。我先回房间了。”
他踉跄地走出酒吧。
没有人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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