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青看着天书上的字迹,微微蹙眉,有些意外。
已习得,却无法修炼
简单了解一下后,他明白了原因。
《苍龙荒象劲》是叩关入劲后的功夫,他现在才堪堪皮肉境界。
距离叩关入劲,还有一段路要走。
他闭目回忆,脑海中关于劲法的种种细节,都仿佛刻入骨髓,印入记忆。
旋即,陆长青起身,拉开屋门,快步到了偏房,将灶台点燃,把这十二页纸张,直接丢了进去。
“呼!”
火焰喷升,摇曳不停
不等片刻,纸张化作了白灰。
如此,他算是放心了。
这下即便有官府的人来家里搜查,也不可能搜到任何痕迹。
当然,其实也是陆长青出于谨慎。
正常而言,衙门的人不可能来他家,掀个底朝天的。
做完这一切,他烧了壶水,回到家中坐下。
“叩问天书,此番押送生辰纲,暗里的最终目的,可是为了护送这苍龙荒象劲?”
十息晃过,天书应答。
【是。】
“叩问天书,外面山头的土匪和金钱帮的目的,本质可是为了劲法?”
【不是。土匪和金钱帮的目标,就是钱财。其中混杂了几个无拘派的人,他们的目标,才是劲法。】
陆长青看着未知的派系,眉头微蹙。
怎么又冒出来个无拘派
“叩问天书,无拘派是哪门哪派?”
【并未被大干王朝认同的派系宗门。由一群认为武学不该被限制的有志之士聚集起来的组织,本意“无拘无束”,后因不断发展演化,成为了类似往生教的魔门邪派。】
看到解释,陆长青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很多势力。
甚至是项目。
立项、创建之初,心意都是好的,但随着时间推移,就越来越偏了
所以,是这个无拘派,想要拿到这劲法。
从而和外面的匪徒、城里的金钱帮,联合了起来。
再瞧卫六将劲法镶崁在皮肉上的行为,所谓的卫国公,应该也对这苍龙荒象劲,有着极强的重视
这功法,到底有多重要?或者说,多厉害?
刚刚卫六拉拢他,还专门提到了一个“升龙榜”。
“叩问天书,功法可有品级之分?在一众叩关入劲的劲法当中,苍龙荒象劲属于哪一层级?”
【所查之事:功法讯息】
【监查耗时:半个时辰】
【是否监查】
陆长青眉眼微挑,很是意外。
居然要探查这么久?
略作思索,又开口询问。
“叩问天书,何为升龙榜?”
这条讯息只用一息便监查完毕。
【罗列天下英豪的榜单,凡是榜上有名者,皆是各大势力拉拢的对象,也是有望踏入风云龙凤榜的豪杰。】
陆长青挑动双眉,有些意外。
除了升龙榜,居然还有榜单?
他本想下意识询问风云龙凤榜又是什么,但有突然噤声。
略作沉吟,思索言语后,他才再度开口。
“叩问天书,大干王朝中,有没有类似升龙榜这样的榜单?如果有,请全部列出,并分别诠释它们各有何意。”
三十息过后,天书给予回应。
【潜龙榜,罗列天下年龄小于等于二十,且叩关入劲的英才,共计五百名。凡是榜上有名者,除非夭折,否则皆为人中龙凤。】
【升龙榜,罗列天下赫赫战功高手,共计三百名。凡是榜上有名者,皆是各大势力拉拢的对象,包括但不限于朝廷、各大宗门、传承世家。】
【风云龙凤榜,罗列天下顶尖高手,共计百名。凡是榜上有名者,皆为当世明面最强之辈。】
看完密密麻麻的字迹,陆长青对这所谓的榜单,有了了解。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升龙”。
从天书给予的榜单描述来看,不论哪一个榜单,都属于非天骄不可记名
升龙榜,更是只记录天下三百名有战功的高手
所以,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登不上去。
如此一来,陆长青对自己刚刚得到的“苍龙荒象劲”更加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层次,才能让天书给予“利远大于弊”的回应。
才能让卫六对自己这个面相已大,实力却一般的人夸下海口“让你迈入升龙榜”。
即便有画饼,夸大其词的成分,也肯定是有所底气才敢这样吹。
于是,陆长青又问了几个关于安危的问题,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选择询问“苍龙荒象劲”的品级。
“叩问天书,请告知我天下所有劲法、技法的品级,并告知我今日所得机缘劲法,在其中属于哪一层次。”
即刻,天书进入了监查中。
陆长青也无法在天书监查的过程中继续发问了。
他将茶碗中的水喝完,起身,打算前往鸿运武馆。
陆长青今天确实不计划练武。
一是昨晚彻夜未睡,他虽然皮肉境界了,但根本做不到精力无限,困又乏。
二是身上有了钱,加之最近环境问题,他打算换一套房子。
正好已经深秋,临近入冬,天冷了。
家里要置办家具被褥。
一并弄个干脆。
唯一的问题就是:一次性花太多钱,有些招摇。
陆长青并不畏惧杜嘉。
但一次性拿出太多钱,总归是招风。
尤其是他这种风评和之前的所作所为,一次拿出十多两甚至几十两银子,就非常惹人眼球了。
从谨慎角度出发
他现在需要去解决一下这个钱财来源的问题。
鸿运武馆。
陆长青从门面的小门进去时,院子里已经有十多个学徒在练武了。
但相较于之前的数量,今天来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武馆和前世上学不同。
你钱都交了,练不练全凭个人,没人催。
故此,陆长青迟到后,在摇椅上的赵胡儿也只是点了点头:“来了?”
“要练就入队吧”
周玲看到陆长青进来,面容也是比之前少了许多紧绷,精致立体的五官,对其颔首,嘴角微微笑了笑。
杜嘉没来。
陆长青朝着摇椅上的赵胡儿拱手:“赵师傅,昨天一夜未眠,小子今天来告假。”
赵胡儿闻言,有些意外,露出笑容,“告假?”
“练武又不是做工”
“成,我知道了,今儿歇着去吧。”
陆长青再度开口:“还有个事儿”
赵胡儿抬了抬眼皮:“说。”
陆长青:“弟子想向赵师傅借点银子。”
赵胡儿一听,更是错愕,然后噗嗤一笑:“你朝我借银子?”
陆长青道出实情:“弟子在城北城墙下居住,近些日子城里事儿多,昨晚的麻烦又在城北,便想着”
赵胡儿不在乎理由,只是问到:“要多少?”
“你凭什么还?”
陆长青:“十五两。”
说完,他攥拳一打,荡起劲风:“弟子已经皮肉境界,后续就是搬砖,也会将钱还清。”
“只是暂时囊中羞涩。”
赵胡儿这下是真感到惊讶了:“你居然皮肉境界了?”
陆长青点头。
“好小子”赵胡儿如此轻声意外。
片刻,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和一些散银递了过去:“应该够了。”
“后面记得还债。”
陆长青道谢,拱手抱拳,接过之后,又对周玲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他走之后,院子里的学徒们都面面相觑,面容震惊,议论纷纷。
“陆哥儿居然先破关了?”
“他不是天赋根骨一般吗?怎么这么快!”
“我以为只有春超师兄会在近些时日破关成功。”
“好羡慕他啊,破关之后,应该就不用像咱们这么累了吧?”
“”
赵胡儿听着议论,眉头一簇:“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破关了吗?”
一声言语,院落里当即静谧下来。
“还不练!”
又是一愣呵斥,诸多学徒再次开始操练。
赵胡儿这时候躺回摇椅,看向周玲,“瞧你不太惊讶,先前知道了?”
周玲颔首,当即把昨天发生的事儿讲述出来。
关于杜嘉和其妻子的事情,周玲有意略过。
后续赵胡儿通过什么渠道知晓的,和她无关。
反正“诋毁”师弟这件事,她不能做。
赵胡儿一听,啧了两声,“这小子,还真是有点气运和心性的。”
周玲对此赞同:“入馆第一天,和杜嘉师弟争吵后,还能如常修炼。后面勤勉不停,便能察觉端倪了。”
“只是我没想到,短短几天的时间即便是遇到生死情况,也不曾想,他能把桩功和腿法一并发挥出来。”
赵胡儿颔首:“恩,后面倒是可以再关注一下。”
他脑海里想到了这些天一直在跑前跑后,为了彻底拔起往生教的周洪、周胜,“如果这小子月末比试,能迈进前三”
“馆主和小胜,恐怕都会很吃惊吧?”
“有意思。”
待陆长青回到家里时,蔡婉仪也已经回来。
“咦?长青,你怎么又回来了。”
蔡婉仪在清扫院落。
昨天后半夜的风,把家里刮进来很多枯叶,“我以为你去武馆了。”
她现在对陆长青习武,是一万个支持。
先前的支持,单纯属于是陆长青想做。
她作为妻子,默默在背后坚守就成。
成也好败也好,都是经历和经验。
做过,日后不会后悔。
现在经过昨晚发生的事儿和这几天陆长青的克苦修炼,蔡婉仪发现,她男人,在武道这一途上,还真能走通!
陆长青没有天赋,她都支持。
现在有了天赋,她自然不可能有怨言。
蔡婉仪放下手中扫帚,“是不是昨晚熬太累了?”
“我去给你打盆热水,泡泡脚,补一觉吧。”
“太累了练武,也确实会熬坏身子”
陆长青则是拉住了她手臂,“不用。”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院子,咱一块儿去看看?”
蔡婉仪听后,表情一顿,不解的看了过来:“买院子?”
陆长青轻笑:“对。”
蔡婉仪:“咱家的钱,不是说暂且用来练武应急?”
陆长青抛开昨天从杜嘉那里搞来的银两。
此刻他身上还有差不多十两的馀钱。
这笔帐,蔡婉仪是知晓的。
因为陆长青不知道后续武道的开销,所以对蔡婉仪说,欠债先别太着急。
蔡婉仪也赞同,毕竟不差这么几天。
待陆长青武道有成,他们欠的债,就又不是问题了。
可现在,陆长青说要买房子。
她便有些无法理解。
陆长青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压低了声音,凑在了蔡婉仪耳旁:“昨天不是往生教和外头的人闹事嘛。”
“今早我出来看情况的时候,捡了点银子!”
蔡婉仪一听,也压低声音回应:“捡了多少?”
陆长青抬起手,比了个五。
蔡婉仪瞪大眼睛,小嘴微张,非常惊讶:“五两!”
陆长青摇头:“五十。”
蔡婉仪惊了片刻没说出来话,等了等才应道:“怎么会这么多?”
陆长青:“是银票,不是现银。”
蔡婉仪:“那万一被人找过来呢?”
陆长青:“不会。”
蔡婉仪:“这么肯定?”
陆长青:“恩,那人已经死了。”
略微沉默后,蔡婉仪才开口:“要不先把钱还了?”
“房子,其实我不急的长青”
最难的一步,就是让蔡婉仪接受哪里来的银子。
现在最麻烦的已经解决,他当即拉着蔡婉仪就往外头走。
“还肯定是要还的。”
“最多半个月,咱俩的外债就能全部清空!”
“况且,冬天马上来了,咱俩若是不找个暖和的窝,搞两床被子,真被冻死咯,他们才是血本无归!”
夕阳西下,凉意升腾。
“陆爷!”
“这是您的地契,这是找您的二十两银票,本来应该还有四两九钱,我上面的头儿说,抹了。这是五两现银。”
“您且看看,可对?”
金光洒在一片院子门口。
身材不高,有着八字胡的牙行满脸谄媚,低头搓手,看着陆长青。
陆长青查看银票银两无误,又翻看地契,确定有官府盖印后,笑道:“麻烦带我们一下午了。”
他递去二十个铜板:“请哥哥晚上喝口热乎酒。”
牙行八字胡笑容更是难收,客套两句后,“为难”收下:“哎哟!陆爷敞亮!”
“体贴咱下头跑腿的,大贤呐!”
陆长青笑了笑。
这牙行确实敬业。
跟陆长青、蔡婉仪,可以说是跑了接近一天的时间。
城北、城西、城东,符合他们要求的房子,都看了个遍。
即便是知道对方肯定能捞到钱,但这个态度,还是让他很舒服。
拿了钱,牙行也开心,便多提醒了两句:
“陆爷。”
“咱做这行的,接触的人,肯定比你们多些。”
“瞧爷也是敞亮人,咱也透个信儿”
陆长青挑眉,“什么信儿?”
牙行压低声音:“最近城里头,不会太平”
“昨天晚上那官道上丢的玩意是京城里大人物们要的”
“现在一丢,上头恼的很!这一恼,咱们这平民老百姓呐,可就遭老罪咯!”
“后面陆爷您如果遇到一些麻烦,能让,千万就让过去,别争。”
陆长青还没等回应。
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二娃哥,你这有生意了,怎么不和弟兄几个说呢?”
“即便是看不上咱迎喜帮的,也得给王家老爷几分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