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罗巴,奥法议会总部。
伊芙琳站在环形大厅中央的悬浮平台上,她并未看向下方那些焦躁不安的身影,而是微微仰头,目光穿透穹顶,仿佛在解析着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欧罗巴全息图景。
图景中,原本代表各大公国、古老财阀和独立城邦相互交织的能量节点,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剧变。
代表着暗夜议会的黑暗阴影,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正在欧罗巴的版图上急速扩散蔓延。
一个又一个像征着古老财富与权力的光点,在那片黑暗的侵蚀下,如同被掐灭的蜡烛,或者在熄灭前爆发出最后一点徒劳的抵抗火花。
郁金香公国范迪克家族那朵盛放的黄金郁金香彻底凋零的馀波尚未散去,新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席卷开来。
金雀花家族世代经营的精金矿脉要塞,那铭刻着火焰雀鸟的坚固合金大门,在暗夜议会巫师召唤的酸蚀洪流中迅速溶解坍塌。
门后是装备着最新型外骨骼装甲和灵能步枪的家族私兵卫队,他们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就被汹涌而入的食人魔和炼狱猎犬淹没。
惨叫声与骨骼的碎裂声被酸液腐蚀的滋滋声掩盖。
鸢尾花公国大公耗费巨资打造的紫罗兰克隆战士军团,在暗夜血族精英面前,笨拙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克隆战士们程序化的攻击被轻易闪避,能量护盾在血族利爪下如同纸糊一般,致命的能量光束只能在墙壁上留下焦痕。
血族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名克隆战士的死亡。
短短数分钟,这支造价高昂的军团便化为一地破碎的有机组织。
类似的场景,在橡木公国、银盏城、白蔷薇商盟……一个接一个上演。
暗夜议会的獠牙,不再是隐秘的威胁,而是赤裸裸的灭绝清洗。
那些曾经左右逢源试图在议会与教廷,甚至自由联邦之间寻求平衡攫取最大利益的古老世家和商业巨鳄,此刻才惊恐地发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财富、人脉、影响力,脆弱得如同精致的玻璃器皿。
恐慌如同被点燃的野火在黑暗中疯狂蔓延,隐秘的通信频道被求援和绝望的哀嚎挤爆。
私人飞艇不顾航空管制,载着惊恐的家族内核成员和能带走的细软,仓皇地飞向奥法议会所在的地方。
奥法议会总部外围的接待大厅,此刻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秩序与宁静。
宽阔的回廊内,此刻挤满了人群。
这些平日养尊处优掌握着欧罗巴经济命脉和舆论喉舌的大人物们,此刻形象全无。
鸢尾花大公那精心打理的银色卷发凌乱不堪,华丽的紫貂绒披风沾满了灰尘,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惶,他紧紧攥着手中权杖,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橡木公国的老议长,一个平日里以沉稳瑞智着称的老人,此刻拄着橡木手杖的手在剧烈颤斗,浑浊的老眼扫视着周围同样惊恐的面孔,眼神中带着一丝绝望。
“我的天,金雀花要塞半个小时前彻底失去了联系!最后的影象是那些怪物在撕咬……”
一位穿着考究西装的工业巨头对着通信器嘶吼,声音因为恐惧有些尖锐变调,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昂贵的丝质领带被他无意识扯得歪斜。
“索菲亚疯了,她这是要把我们都杀光吗?奥法议会呢?教廷呢?为什么没有人阻止她?”
一位穿着珠光宝气的贵妇人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她紧紧抓住身边丈夫的手臂。
她的丈夫,一位银行世家的掌舵人,此刻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只是机械地拍着妻子的手背,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凯尔大人,凯尔首席,求求您,让我们进去吧,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任何代价。”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传统学者长袍的老人不顾身份,挤到回廊通往议会内核局域的重力门前,对着门上方闪铄的监视符文苦苦哀求道。
“我们家族世代积累的古代手稿,我们愿意全部献给议会,只求议会能够给予庇护!”
恐慌在回廊内涌动发酵。
哀求声、咒骂声、哭泣声、绝望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有些乱糟糟的。
他们带来试图彰显身份的华丽马车、悬浮车、甚至私人飞艇的钥匙,此刻如同烫手山芋一样被随意丢弃在角落。
他们身上价值连城的珠宝、怀表、权杖,在绝对的生存威胁面前,失去了所有的光彩,每个人眼中只剩下对生存的渴望。
“肃静!”
一个平静的声音,骤然在嘈杂的回廊上空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淅地盖过了所有的喧嚣,让所有人瞬间噤声!
回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合金重力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凯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眼神平静的扫过回廊内那一张张写满惊恐的脸庞,眼神中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同情或鄙夷,只有一种纯粹冰冷的审视。
随着他的出现,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场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回廊内那令人窒息的恐慌气息被这股力量悄然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大存在注视着的敬畏。
凯尔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终落在那几位身份最为显赫的代表身上。
鸢尾花大公、橡木公国老议长、工业巨头、银行世家掌舵人、知识世家老族长……
“议长阁下,召见诸位。”
凯尔的声音让所有人心头猛地一跳。
他侧身,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请随我来,无关人等,在此等侯。”
那些原本簇拥在各自家主身边的护卫、仆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让出一条通往重力门的信道。
鸢尾花大公等人彼此交换了一个充满惊惧复杂的眼神,强压下心中的恐慌,跟在凯尔身后步入了那扇像征着奥法议会内核的重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