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宇宙的平衡艺术
如果抛开伊森总是把“庄晓同志”挂在嘴边的这种小遐疵，凛冬对于我寻思之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当部落的战争领主招募到了三名新成员之后，这件事的性质就发生了变化。
先锋官，技术总监，外交官————
一个迷你社会的雏形跃然于凛冬眼前。
很显然，我寻思之力是有边界限制的，庄晓可以用木棍从银杏树上敲下来草莓，可以用几根树枝手搓果篮，可以用木棍打恶魔，但她肯定做不到一拍脑门一巴掌就把红眼睛给呼死，凛冬觉得这原本框死了我寻思之力神选者的力量边界。
可是随着三名审判官的添加，她不得不推翻了之前的想法，一个令人惊讶的理论浮现在了凛冬眼前：
只要给庄晓足够的时间，让她不停发展壮大自己的部落，那么在数十年后，整个银河系很可能会迎来一位超级无敌的猛男————哦不，猛女！
如果庄晓有朝一日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那她所能带来的危险恐怕要比什么红眼睛恶魔严重数百倍！
按照这个势头，如果有足够多的部落居民相信他们的老大能飞起来，那么庄晓就真的有可能原地起飞，还有技术总监往摩托车上涂鸦就能让它成功运作甚至起飞的科研能力，很难想象这个社会未来究竟会诞生出多少难以理解但却功能强大的科技。
要知道人类从发明汽车，到第一次把浮空车送上天空，可是用了好几百年，而庄晓请来的技术总监只用了一个下午就做到了相同的事。
目前唯一制约庄晓成长的恐怕就只剩下了部落招募新人的速度。
可是这实在太奇怪了。
凛冬纵观所有文明的发展，一个文明从萌芽到形成，往往需要上千年的演变才能趋于成熟，在这期间会因为内部的分歧而导致战争，会在各种社会资源分配不均的情况下陷入长时间的停滞，可是部落却仿佛只有一个内核指导思想一老大说的对，老大最牛逼。
一旦庄晓决定去打恶魔，部落内部不会出现不同的声音去争论攻打恶魔的利与，也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而出工不出力，而是所有人抢起袖子铆足力气，也要冲上去把恶魔老大给一棍子敲晕。
他们甚至不会去考虑受伤或者战损。
简直就象一个从神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神奇种族，这种整个部落都为了一个目标而前进的模式让凛冬着迷，也与叛军都打到家门口了还在为了权力而明争暗斗的家族形成了强烈反差。
随着红眼睛的到来，家族成员们再也不需要争斗了，他们已经完全沦为了恶魔的储备粮，成为了用于满足恶魔狩猎欲望的猎物。
“你是怎么办到的？”
凛冬向伊森提问，每当她看似想明白了一件事，就会有更多新的疑问涌现出来，正是这些无法用常理与科学知识解答的疑问，让这个刚刚诞生的新文明充满了魅力，以至于凛冬根本懒得搭理被恶魔入侵的第一特区，还有那些半死不活的家族血脉。
甚至，她觉得自己似乎也受到了我寻思之力的影响，就连思维方式也变得简单粗暴。
自从观摩庄晓之后，凛冬的脑海里总会时不时蹦出来一句简短却有力的总结。
一部落比家族更牛逼。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这成为了凛冬懒得去监视家族现状的主要原因之一。
糟糕，感觉她聪明绝顶的大脑也要被庄晓给传染了！
“什么怎么办到的？”
伊森拿着一盒鸡米花，他对于庄晓的观测更象是在观看一场爆米花电影，不需要任何思考，庄晓打死了恶魔，他也会跟着兴奋，有恶魔跑了，他也垂头丧气，就和影院里的影迷别无二致。
“他们的社会构成！”凛冬说道，“这个部落构造虽然看起来粗糙，但却有着极为精密的运行机制，这可不是一拍脑门就能想出来的！”
通过一拍脑门孕育出的社会一定充斥着混乱与动荡，绝不可能象现在这样运行得井然有序。
“我也不知道啊。”
“这不是你想出来的？”
“不是。”
“那是从哪冒出来的？”
凛冬百分之百确定“我寻思之力”是从伊森这里传到庄晓身上的，从那之后庄晓就变得不太正常了，可现在伊森一脸茫然的表情又不象是装出来的，更何况她了解伊森的性格，这货对政治唯恐避之不及，他根本不可能有闲情逸致坐下来思考并推行一套成熟的社会运作体系。
可偏偏部落的运行方式又充满了他的个人风格跳脱、荒诞，却又高效。
“那就是节点空间。”
凛冬飞快地思考着，“节点空间是怎么运作的，那里也有完整的社会形态么？比如说怪诞魔氏族？”
“好象是有的。”
那里有他作为老管家的化身，除了那些误打误撞闯进节点空间的生命体之外，那些从外部空间投射进来的负面情感也形成了一个小型社会，但伊森对节点空间的了解不比凛冬多多少，因为他平时压根就不关注这些。
只有那些负面情绪为了某些问题吵的不可开交，以至于激动到快要形成空间风暴时，伊森才会出面调停。
那时大家都会给他一个面子，因为节点空间里的大伙都知道谁最牛逼。
“原来如此。”
凛冬若有所思，“庄晓正在复制你的统治部落的方式。”
不过她很难评价伊森对待节点空间的方式究竟算不算统治，因为在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根本懒得管那里发生过的事。
说不定等庄晓战胜了红眼睛恶魔这个眼前的敌人，高效运转的部落就会陷入停摆，作为部落战争领袖的超级老大庄晓会跑去游山玩水，直接把部落的事抛到一边。
或许————这就是宇宙的平衡艺术。
以节点空间蕴含的力量，如果伊森是一位野心勃勃的超级老大，那他很可能通过我寻思之力发展出一支横扫宇宙的军事力量，届时别说“魔法世界”和“圣城”，恐怕就连那些被旧神感染的死星也要被伊森给扫平，甚至旧神都有可能被伊森彻底消灭。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旧神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可万一伊森突然有一天寻思他能用一根超大木棍揍死旧神，而节点空间那无数负面情绪力量所形成的意识体都认为他们的老大真有这么牛逼呢？
正因如此，伊森在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力量的同时，变成了一个与人为善的乐天派。
节点空间所有的负面情感都被那些意识体吸了干净，以至于最和善的性格落在了伊森身上。
可仔细想来————
伊森现在性格是她喂出来的。
凛冬侧过脸，注视着穿着睡衣，光脚穿着拖鞋，津津有味啃着鸡米花的伊森她很确信这人这辈子都不会产生掀起宇宙战争的想法。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拯救了整个银河？
很好。
伟大的第一席女士的功勋簿上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伊森感受到了凛冬的眼神，友好地把鸡米花盒子递了过去，“吃吗？”
“吃！”
凛冬攥了一把鸡米花。
她拯救了银河，值得这一把鸡米花。
“你为什么对庄晓这么感兴趣？”
“纠正，不是庄晓，而是我寻思之力，还有部落的社会构成。”
凛冬纠正道，庄晓反而是其中最大的遐疵，要是部落的战争领主换成一个男性————不，她听说最近圣城也存在一些不良风气，因此换成一架武装直升机，这一切就更完美了。
“好吧，你为什么对部落这么感兴趣？”
“因为他们既充实又快乐。”
凛冬说道，“我仔细检查了庄晓的大脑，她的神经绝没有受到化学物质的影响，还有她新招募到的三个新成员，他们的大脑都是绝对正常的。”
换而言之，他们的充实与快乐也都是真正的情绪反馈。
梅林和宋宪对于庄晓的指控并不成立，她检测到的每一项数据都显示庄晓没有变笨，她的记忆力、反应力反而得到了指数级的提升，这在她“面试”三个部落新成员时就能窥出一二—一庄晓是最优秀的面试官，她无需提问，就能看出他人的才能所在。
想必这也是战争领主的基本素养。
只是梅林等人无法理解庄晓变得过于简单、直接脑回路。
然而从结果来看，在打击恶魔的目标上，庄晓的效率比所有人都高了几十倍o
起初，凛冬也和梅林等人一样无法理解庄晓的思维方式，然而随着观察的深入，她已经触碰到了我寻思之力的奥秘所在。
“一直以来人类都在查找答案，我们渴望用知识了解一切，解释一切，从而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也是如此，而她要比所有人都走得更远。
她创造了弥赛亚——一个能解释世间的一切，甚至能编织命运丝线的人造神。
可也正是因为人类这与生俱来的执念，会让他们迷茫、彷徨、恐惧，就好比梅林与宋宪等人，他们认识到了自己的渺小，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被无力感所淹没。
“但庄晓不同，她根本不在乎答案，也懒得提出问题。”
“你在感伤？这可不象你的风格。”
“感伤？”
凛冬疑惑，“我什么时候感伤了，我现在明明超级兴奋，我正在研究我寻思之力能不能融合到弥赛亚身上，我觉得这能和它走火入魔的状态中和一下。”
但这触及到她未知的领域，也没有人能预测到圣城之主和我寻思之力融合后会发生什么情况。
也许圣城会又一次进入高度发展的新纪元，又或者圣城之主寻思这家族成员怎么这么自私，决定把他们发配到边缘世界干苦力。
正因为未知，才给凛冬带来了无数的乐趣。
“伊森。”
她语调上扬，“你简直是我的开心果！”
“呃，你这是调情吗？”
伊森听说天才们的调情往往都是含蓄的，正常人很难明白他们的深意。
“听不明白吗？”
凛冬的眼睛闪闪发亮，“我们来滚床单吧！”
她说出了直接到如同部落原住民一般的邀请。
伊森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凛冬也被庄晓给传染了。
与快乐充实，并高度发展的部落不同，法务部正处于极度的绝望之中，他们派去围剿恶魔的小队全军复没，没能带来任何关于恶魔的线索，后续的支持部队只在现场找到了残缺不齐的尸体—一就和那场发生在家族集会的屠杀如出一辙。
而就在不久之前，一位家族成员逃到了法务部，向他们带来了更深的绝望。
家族已经彻底被恶魔掌控了。
他们附身在了家族要员们的身上，这意味着那些被家族掌控的内核世界与边缘世界也都沦为了恶魔的盘中餐，那里的军队和战争兵器不会成为他们的援军，即使他们被调遣到了第一特区，也为了帮助恶魔围剿他们。
就连这位家族成员也是恶魔故意放出来的。
他的警卫在逃亡的路上被恶魔尽数杀害，恶魔笑着把她团团围住，像对待昆虫一般用手戳她，用言语对她极尽侮辱。
可恶魔们最终还是放了她，为了让她向法务部和圣所传递一个信息。
人类渴求答案，恶魔们便大发慈悲地给予了他们答案。
它们不急于消灭法务部和圣所的原因，在于他们是第一特区为数不多拥有情绪的人，他们是稀有的高级口粮。
恶魔们也有把好东西留到最后吃的习惯，为了能充分享受美食，它们制定了狩猎计划，由这位家族成员亲自传达给大检察官本人。
“从今天开始，每天都会有市民向法务部报案，称他们目击到了恶魔的踪迹————”
家族成员面色惨白，身体忍不住发抖，“你们需要排出一支15人为编的小队前往现场进行调查，如果你们没有排除相应的人数，它们就会闯进法务部和圣所大楼，屠杀相应的人数。”
“它们还说什么————”
“它们还说，不要想着闯进家族的驻地和它们决一死战。”
家族成员仿佛回想起了恐怖的记忆，“不，不要这么做，不要违抗它们的意志，否则会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