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回归本心
侦查官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事实上当他看见庄晓从浮空车上一跃而下，挥舞着木棍冲在第一个，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全灭了恶魔时，他也懵了，但与此同时————侦查官的内心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这才是老大该有的样子。
他有些理解那些主战派的审判官投奔庄晓的心情——当你目睹了那一切后，你很难不想投奔这么一位超级无敌的老大。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不敬，但是庄晓给他带来了如同圣城之主的安心感，不同的是圣城之主通过计算让他们看清命运的丝线，让他们对未来的每一步都能做好充足的准备；而庄晓则用她那根木棍向部落的所有成员宣告，他们根本不需要想些有的没的，要是恶魔招惹上了他们，他们的老大会用木棍让每一个来犯者后悔被生到这个世界。
侦查官忍不住环顾四周。
瞧瞧这里吧，充满了绝望，就连大检察官本人也失去了信念。
然而在另一边，他相信庄晓正在为部落的新成员举办欢迎会，一切欣欣向荣，所有人都沉浸在对于未来的希望之中。
“真是岂有此理！”
大检察官又一次体会到了被抛弃的感觉，审判官们的选择无异于对他的彻底否定，“这不合规矩，完全不符合法务部的章程，等这一届结束后，等圣城之主回到我们的身边，我倒要看看他们会不会为今天的选择而后悔！”
而到了那时，他将无情地拒绝那些背叛者们回答法务部工作的请求，就让他们在那落后的蛮荒部落中发臭腐烂吧！
当然，他也只能以此来寻求心理上的平衡。
但这却成为了压垮侦查官的最后一棵稻草，他有些悲伤地审视着大检察官，曾几何时，他们都将大检察官视作榜样，他英明果断，在面对高阶议会时左右逢源，却又时刻坚守着作为大检察官的原则，他就是法务部的表率。
可现在，他迷罔，充满了愤怒，就快要被负面情绪彻底打垮。
在如今的大检察官的带领下，他很怀疑他们是否还有机会见到恶魔被驱逐后的第一特区。
“请允许我正式向您提交辞呈。”
侦查官做出了决定。
比起一起被着绝望的氛围压垮，他决定投奔那个看起来更活跃，更欢乐的部落。
圣城之主或许真的消失了，但部落正在崛起。
那将成为连恶魔们都无法忽视的另一个新力量。
大检察官没有阻拦，他无法说出挽留的话来，只能攥紧双拳，死死盯着另一个被他信任的下属走出了法务部的大楼，去投奔那个至今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部落战争领主，他能看出其他审判官们似乎也有所意动，只是还未能做出最终的决定。
也许再过不久，当他们亲眼见到了那个“老大”之后，就会毫不尤豫地背叛法务部。
大检察官脸色阴沉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几乎立刻注意到了在镜面中倒影出有着红眼睛的自己。
“我们该重新谈判一下税收问题。”
红眼睛表明了来意，“我决定为你们免去每日15个灵魂的税收。”
接连两天的异常现象让红眼睛注意到了这个正在飞速崛起的部落，通常来说，恶魔们缺少凝聚力，只有由某一位亲王举办“宴会”时，它们才会短暂的齐聚一堂，平日它们都沉浸在各自的享乐之中。
可这次一次性消失的恶魔实在太多了，让它不得不注意到了这个城市正在发生的变化。
当它意识到有人挥舞着木棍把它的同类打得魂飞魄散时，红眼睛也久违地感受到了压抑和徨恐。
那是它无法理解的力量，不似出于凡人之手，而很可能是另一个，与它们的主人相似的存在。
“我知道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但眼下我认为你们正面临着比我更大的麻烦。”
红眼睛继续说道，“你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吧，那个老大”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可我也同样知道，她是你们的克星。”
大检察官冷冷地审视着镜面中的红眼睛，默默评估着眼下的情况。
红眼睛一下子免除了他们的税收，这意味着恶魔的亲眼再也无心享乐，部落的出现给恶魔们也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的确如此。”
红眼睛并不否认，“数千来，我第一次见到能用木棍对我们造成致命伤的族群。”
它特地用“族群”来称呼这个正在崛起的部落，“虽然那些人看起来和你们有着相同的外表，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她绝对是别的，以你的认知无法理解的东西，包括那些背叛你的部下们也是，他们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影响，完成了转化。”
大检察官没有立刻开口，却在内心评估着红眼睛所说的每一句话。
那些幸存下来的审判官成员都变得怪怪的。
他的说话方式发生了明显变化，思维简单粗暴，一度被他们认定为发了疯。
要说他们被转化成了别的生物，倒也能解释得通。
“我知道我们之间绝不可能彼此信任，更不可能和解，我也可以向你保证，一旦部落被击垮，我会立刻重新向你们征收每日15个灵魂。”
镜中的红眼睛露出了狡诈的笑容，“可在另一方面，这是节制的表现—我们渴望品尝你们的灵魂，沉迷于欣赏你们在绝望中挣扎，可我们绝不会直接榨干一个位面中的所有养分，就和你们一样一为了十大特区的繁荣昌盛，你们也会使边缘世界向你们献上无数灵魂。”
它略作停顿，“但在另一方面，部落看起来并不懂得克制，当他们向猎物发起冲锋时就会捕杀他们所见到的一切，当他们收编你的部下时，也从未考虑过平衡的艺术，它不断向四周汲取，直到把周围的全部资源都榨干或同化。”
“我还可以向你分享一些有趣的发现，在我的下属第一次遭遇那个战争领主时，它们中有一半都设法逃回了主人身边，但这一次，她在出现时制造出了类似于枪械的武器，不仅如此，她无论在力量或速度上，都得到了飞跃式的成长。”
“很遗撼，就算是我，也无法推测出一旦给予她足够的时间，她究竟会进化到怎样的阶段，我知道在你看来，从理论上来说，我也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会死在她手里，但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这个星球上的确有许多让我们感兴趣的东西，可一旦我们意识到这里的威胁超出了回报，我们就会离开这个星球，然后把那个再也无法控制的可怕生物留给你们。”
“所以，你这是在向我寻求合作？”
大检察官等待红眼睛停下“演讲”，走到镜子之前，仔细审视着对方。
“合作？”
——
红眼睛摇了摇头，“我只是提醒你，比起我们，你们正面临着更大的威胁，这是你们消除威胁的唯一机会，而我，只是充满善意地免去了你们的税收，让你能腾出足够的精力来解决这场危机。
与此同时，临时秘密据点。
这里是庄晓的藏身处，也是部落的崛起之地，不过梅林严重怀疑这里是否还能用“秘密”来形容。
随着又一批部落成员的添加，部落的领地扩展到了整条街区，这些新添加的审判官动用了他们的权限，征用了附近无人使用的房屋，战争工坊的规模也在日益壮大，时隔一天，技术总监生产出了一套对恶魔战斗服，其中包括了钉刺枪和狼牙棒。
不仅如此，那两辆通过贸易获得的浮空车也更换了新涂鸦，它们不但更加迅捷，技术总监还在引擎盖上画上了钉刺炮，能够对扇形范围的恶魔带来一次暴风雨式的射击。
坚决不与庄晓“同流合污”的信念发生了动摇。
梅林逐渐摸索到了其中的奥秘一如果部落的成员们坚信某件事会发生，那————————————————————————
么它就真的有可能变成现实，当然，这种坚信必须符合他们的认知与常识。
于是，这也让梅林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等一下，你该不会是————”
宋宪见梅林一整天都在围观部落的战争工坊，忍不住问道。
其实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和什么怄气，按理说接受庄晓的邀请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绝对是最好的选择，事实证明庄晓真的能用木棍打爆恶魔，可是————在经历了无数变故之后，“正常”的思维是他们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
接受邀请，意味着他们会立刻被同化成部落的一员。
他们目睹了那些新成员被“转化”的过程，在他们被庄晓授予了木棍之后，就立刻变得不正常了。
“这不只有失去。”
梅林喃喃低语，“也许我们能取回一些失落的东西。”
传奇法师梅林。
黄金之王。
以及公会的创始人们。
在他们被女神赋予了权能之后，才是他们人生真正的巅峰。
而且，那并不是书写在故事书里的神话故事，而是他们的常识，他们的真实人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宋宪摁住了梅林的肩膀，这恐怕也是他不愿意接受庄晓邀请的另一个原因一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据他观察，虽然庄晓在创建了部落之后变得异常强大，但她并没有恢复属于绯红女王的权能。
那是女王赋予他们的权能，庄晓又怎么可能到达那样的层级。
“你会失望的。”
“那也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梅林拍开了宋宪的手掌，他意识到自己最近已经自怨自艾太久了，是时候该向前迈出第一步了。
“庄晓。”
他走到庄晓面前，此刻，这位部落的战争领主正在用电磁炉煮水果汤。
“恩？”
庄晓抬头瞥了负能量爆棚的梅林一眼，不明所以。
“我入伙。”
两人对视许久，庄晓对梅林的观察要比其他子民在添加部落时都要仔细得多，似乎在审视梅林身上那不同寻常的才能。
“你，可以成为部落里的大祭司。”
庄晓就这么把手中的锅留在了灶台上，她笔直地走向部落的武器库，从中取出一根还未雕琢过的木柴，她的视线四下查找，终于从丰收的果篮中找到了一枚最鲜红的草莓。
“你不需要木棍。”
她把那颗鲜红的草莓放在木棍最顶端，开始了制作。
当她将木棍递交给梅林时，法杖的顶端已多出了一颗璀灿透亮的红宝石，”
去冥想吧，部落正需要一位自然法师！”
这正是梅林想做的。
他将法杖握在手里，坐在篝火堆前。
他的脑海里涌现出了许多事，那时的他们“穿越”到了异世界，在查找女神的旅途中，他遇到了一位在外云游的元素塑能师，当时的他们身处郊外，也象这样坐在明亮的篝火堆前，他看着那位老者挥动法杖，篝火堆中的火苗随着法杖跃动着。
梅林深深地为之着迷。
那时他的内心并没有这么多复杂的想法，只是纯粹地被火元素咒语所吸引。
他将法杖的红宝石对准木柴堆，遵循着内心的灵感，念诵着那些原本就存在于他脑海里的咒语。
木柴堆上飘起了青烟，当梅林变得更加专注，那一缕青烟变成了明亮的火苗。
火苗以木柴为媒介，迅速燃烧了起来。
这一刻，梅林仿佛又找回了最初的感觉。
没有复杂的想法，没有背负的重担，只有对魔法的好奇与喜悦。
他再也不必背负某人的希望，而是作为元素塑能师梅林而活着。
他的眼眸中倒映着明亮的火焰，他仔细感受着火元素在他面前聚集，让他感受到了温暖。
一切仿佛如昨日。
直到，两名仿生人警察一左一右地摁住了梅林的肩膀。
唯一的问题是，这里不是城外的林间空地，而是秘密据点外的大街上。
周围高楼丛立，街对面依稀能看见拿着手机，对他投来不满眼神的第一特区居民。
“先生，有人举报您当街纵火，请跟我们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