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乡试放榜是科举制度中的重要时刻,通常在农历九月上旬至中旬举行,正值桂花飘香的时节,因此乡试榜单也被称为“?桂榜?”。
乡试放榜地点多设在贡院附近的临时搭建设施,如榜棚街,榜棚为木质结构,顶部覆盖芦席,四周悬挂彩绸,显得格外的庄重和喜庆。?
?考官们通常需在乡试考试结束后一个月内完成阅卷、核分和排名,最终用朱笔将录取举人的名单书写在黄纸上,这一过程称为“?发榜?”。
而对于放榜日,各省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多选在寅日或辰日。因寅属虎,辰属龙,所以乡试放榜又称“龙虎榜。
弘治十一年的广东省乡试的放榜日定在九月的辰日-十七日。
那天,一大清早,广东贡院的榜棚街人头攒动,士子、亲友和围观者云集,人潮汹涌,摩肩擦踵,场面热闹而紧张。
王一帆提前一个月已经让家中管事在榜棚街的魁星茶楼二楼订了一个雅间。
因此,他们四位考生此刻可以安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故作镇定地喝茶,一边时不时瞟几眼窗外,看榜单什么时候公布。
而陈传富和黎王两位亲家以及陆姑丈四位长辈则坐在另一边,虽然表面很平淡的样子,实则那竖起的耳朵,不停地关注外面的动静。
终于,在大家喝茶喝得肚子都涨起来之后,一队官兵护送着一位手持着榜单的官员出现在榜棚下。
榜单悬挂时,现场一片寂静,但等官员一离开,考生们和亲属们以及管事仆从们立刻蜂拥而上,急切地寻找自己关注的名字。
陈远文从窗外远眺出去,看到了好一幅古代科举的考生百态。
有中榜的考生欣喜若狂甚至喜极而泣;有考生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搜寻,依然无果后黯然离去,有人确认落榜后当场失态地嚎啕大哭,以头抢地者有之,哭至昏厥者有之。
外围的考生和亲属拼命想挤进去看榜单,而里面已经看完榜单的考生则因为落榜生已经乱成一锅粥,即使离得远远的,陈远文还是能清晰地看到不少人被挤得鞋子都掉了。
看到如此混乱的局面,陈远文也打消了让陈烈他们凭功夫挤进去看榜的念头,有些东西,晚一点知道,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而自从发生上次的挟持事件后,陈烈他们被天机阁阁主无名一顿训斥,说皇帝陛下对他们的表现很不满意,扬言若还有下次就集体流放他们到奴儿干都司那边。
说起明朝流放犯人的地方主要集中在?南方偏远地区和东北边疆?,包括岭南(今广东、广西)、海南(今海南岛)、云贵(今云南、贵州)、湖广(今湖北、湖南)和奴儿干都司(今俄罗斯黑龙江下游)。
这些地方由于环境恶劣、开发不足,常被用于惩罚罪犯和巩固边疆控制。
南方流放地因为气候湿热,生存艰难,明朝将南方视为“蛮荒之地”,流放于此的犯人需开垦荒地或戍边。
南方?流放地主要是指岭南,即广东、广西和海南三省,两广地区因为热带雨林气候,毒虫瘴气多,流放的犯人常因此死于疾病。
而?海南也就是崖州,因为孤岛交通不便,缺医少药,环境恶劣程度比之两广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历史上曾经有15位大臣曾被流放至此。
而?云贵,即云南和贵州,山高林密,少数民族聚居,和湖广也就是湖北和湖南地区一样的山多林密蛮族多,流放的犯人需镇压叛乱,生存环境非常恶劣。
但是再恶劣也没有位于明朝最北的奴儿干都司恶劣,?那里属于今俄罗斯黑龙江下游,冬季零下40c,冻死率高。明廷之前一直用来流放“靖难遗孤”和官员这种罪大恶极的人。??
陈烈他们为了保护陈远文已经在岭南呆了好几年了,所以如果说要流放他们到岭南或湖广甚至云贵,他们可能反应不会很大,毕竟环境相似,但是奴儿干都司实在太冷太北了,他们听到后那是真害怕了。
所以之后每次陈远文一到人多的地方,陈烈他们立马就提起精神,根本不敢离开陈远文半步,更加不允许陈远文跑到下面去人挤人看那个榜单。
其实,在榜单贴出来后,已经有专门负责报喜的人,敲锣打鼓地一拨一拨地出发了。有往茶楼饭馆报喜的,也有往考生填写的住宅地报喜的,当然还有一拨是往考生的老家去报喜的。
总之,官差们就靠着这趟乡试赚够未来三年的外快,真是名副其实的,“一开张够吃三年。”
乡试报喜的顺序也是和院试一样,从最后一名开始报起,第一名是最后一个报的,这真得是笑到最后的人才是最大的赢家。
就在陈远文他们站在窗边看放榜的时候,第一队报喜的队伍已经抵达第一个目的地-他们所在的茶楼。
众人集体屏息静气,须臾,报喜的一名官差高声大喊道:“捷报!广州府南海县李浔李举人,恭应弘治十一年广东乡试第一百二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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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生们听到这次乡试居然录取一百二十名,大家都忍不住欢呼。因为广东乡试,每一届录取的人数都是没有定的,一般都是录取100人左右,而这一届弘治十一年(1498年)戊午科,居然足足录取?120名?举人,这让考生们非常惊喜,各个都信心大增。
可惜之后一段时间,报喜队伍都是过魁星茶楼而不入,反而是附近的几间茶楼或客栈欢呼声不绝于耳。
陈远文安慰大家道:“也许我们的名次很靠前呢,这次比上一届多录取了20人,我们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他话音未落,就见一队三人的报喜官差队伍鱼贯着进入魁星茶楼,随后展开捷报唱道:“捷报!广州府从化县陆笙陆举人,恭应弘治十一年广东乡试第一百零八名。”
听到陆笙中了举人,陆姑丈“噌”一声就站起来,不敢置信地对着官差再三确认道:“真的是我家笙儿中了,我不是在做梦吧!笙儿,你看捏捏我。”
陆笙自己也犹如在梦中,感觉身体都轻飘飘地,如在云端。
陈远文见他们俩都不靠谱,正要出面招呼官差,这时,身为富商的王亲家首先反应过来。
他掏出三个红包递给官差道:“辛苦三位差大哥了。”
三位官差熟练地捏捏红包,捏到银角子形状,知道是银子,不是铜钱,知道是个大方的主,那恭喜的话那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而陆姑丈此时也终于回过神来了,也不管王亲家已经给过红包了,硬是从怀里掏出一早准备好的红包,又给了官差一份,把三名官差乐得见牙不见眼,又说了很多恭喜的说话才舍得离去。
而茶楼里的其他考生也蜂拥过来和陆笙见礼,大家寒暄一番后又各自坐下,继续等候报喜队伍,毕竟前面还有107个机会呢。
陆笙坐下后,看到同桌的三位好兄弟还在忐忑不安地等消息,他也收敛了笑意,陪着大家继续等 。
只有陆姑丈虽然努力想压抑自己的狂喜表情,但是努力了很久,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嘴角翘得高高的,他已经在畅想他家老爹在知道大孙子考上举人后的开怀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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