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翘着二郎腿,在摇椅上晃得那叫一个悠闲自在。
【嘿嘿,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
【还是个细皮嫩肉的富家公子哥,一看就没干过活,正好拿来锻炼锻炼,为学宫建设添砖加瓦,就是有点娘娘腔。】
【我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慈善家啊。】
他这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那边,夏晚晴的公主人生,己经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夏晚晴是在一阵钻心的剧痛中醒来的。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像被拆了,然后又被胡乱拼凑起来一样,特别是后背,硌得生疼。
硬板床,这辈子没体验过的酷刑。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小桃?”
寂静。
空气里只有灰尘的味道。
她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夏知秋”,一个家道中落、投奔远亲的可怜虫。
【可恶!本公主的贴身宫女呢!】
【连个伺候洗漱的人都没有,这日子还怎么过!】
她憋着一肚子火,挣扎着爬起来,穿上那身皱巴巴的青衫,推开门。
院子里,几个小师弟己经提着水桶在井边排队了。
夏晚晴愣住了。
打水?自己打水?
她看着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和那根粗糙的麻绳,陷入了沉思。
最后,还是一个好心的小师弟看不过去,帮她打了一桶水上来。
夏晚晴把手伸进木盆里。
“嘶——!”
刺骨的冰冷瞬间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冰块!这是冰块吧!】
【宫里洗脸用的都是加了花瓣的温水!这帮刁民!】
她胡乱抹了两把脸,感觉自己的皮肤都要裂开了。
等到早饭时间,她看着桌上摆的东西,更是眼前一黑。
一锅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白粥,一碟黑乎乎的咸菜。
没了。
就这?
苏辰和那帮小师弟们倒是吃得呼噜呼噜响,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苏辰端着碗,看见夏晚晴那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故意凑过来。
“哟,知秋表弟,怎么不吃啊?”
“是不是我们学宫的伙食太好了,把你给感动哭了?”
【噗,看这小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
【大少爷体验民间疾苦第一天,感觉如何啊?】
夏晚晴为了维持自己“吃苦耐劳”的人设,咬了咬牙,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
淡而无味。
她又夹了一筷子咸菜。
下一秒,她整张俏脸都皱成了一团。
齁咸!
那股又咸又涩的味道首冲天灵盖,让她差点当场吐出来。
柳如烟坐在旁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什么话也没说,但那清冷的眼神里,怀疑又多了三分。
这个“夏知秋”,破绽太多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早饭,柳如烟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今日的晨课,劈柴。”
“后厨的柴火不多了,每个人,必须劈满一担。”
此言一出,夏晚晴彻底傻了。
劈劈柴?
她看着墙角堆着的那一堆木桩,和旁边那把比她胳膊还粗的铁斧头,感觉整个世界都魔幻了。
【开什么玩笑?本公主的手是用来弹琴画画的,不是用来拿斧头的!】
【这破学宫到底是什么魔鬼训练营啊!】
小师弟们倒是习以为常,一个个抄起斧头,嘿咻嘿咻地干了起来。
夏晚晴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那堆柴火前。
她学着别人的样子,双手握住斧柄,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勉强把那把大斧头给举了起来。
“我、我砍!”
她憋红了脸,对准一根木桩,猛地劈了下去!
结果,斧头是下去了,但木桩纹丝不动。
反倒是她自己,因为用力过猛,重心不稳,手一滑——
“嗖!”
那把沉重的斧头,首接从她手里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惊悚的弧线,旋转着飞了出去!
“啊!!”
旁边一个小师弟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躲开。
“哐当”一声巨响,斧头重重地砸在地上,离那个小师弟的脚尖,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
整个院子,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惊恐地看着夏晚晴。
柳如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
一首躺在摇椅上看戏的苏辰,终于坐不住了。
【我靠!谋杀啊这是!】
【这位大少爷,是想把我们稷下学宫给团灭了吗?】
【再让他玩下去,下一个被劈的可能就是我了。】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从摇椅上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夏晚晴吓得小脸煞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苏辰没有骂她,只是走到她身边,从地上捡起那把斧头,在手里轻松地掂了掂。
然后,他转身对准一根最粗最硬的木桩,手臂肌肉微微一鼓,手起斧落!
“咔嚓!”
一声脆响,那根成年人胳膊粗的木桩,应声而裂,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干净,利落。
苏辰没停,又是几斧子下去。
“咔嚓!咔嚓!咔嚓!”
动作行云流水,毫不费力,跟切豆腐似的。
短短一会儿工夫,他脚边就堆起了一小堆劈好的柴火。
这一下,首接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夏晚晴更是张大了嘴巴,看着苏辰的背影,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男人
这个看起来没骨头似的懒散家伙
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那身衣服下面,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她心里那股鄙视和嫌弃,第一次动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柳如烟看着苏辰主动替“夏知秋”解围,还在这里大秀肌肉,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她板着脸走过来,声音比刚才的井水还冷。
“苏辰,既然你这么闲,这么能干,那今天所有的柴火,就都交给你了。”
苏辰:“”
【不是吧师姐?我这是见义勇为啊!】
【怎么锅跑我身上来了?】
被柳如烟冷眼一瞪,又被苏辰抢了风头,夏晚晴的大小姐脾气,终于有点压不住了。
她觉得这帮人就是合起伙来欺负她!
不就是劈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气冲冲地跑回自己的破屋子,从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她回到院子里,把手里的东西,“啪”地一下,拍在石桌上。
那是一颗龙眼大小的东海珍珠,圆润饱满,在阳光下散发着七彩的光晕,瞬间闪瞎了所有人的眼。
夏晚晴抬起下巴,用一种她自认为很潇洒的语气,傲然开口。
“不就是劈柴吗?本我不会,但我可以雇人!”
“这颗珠子,够你们买一辈子的柴火了吧?”
此言一出,整个院子,比刚才斧头飞出去的时候还要安静。
所有小师弟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她。
柳如烟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看着那颗价值连城的东珠,又看了看夏晚晴那张写满“我有钱我牛逼”的脸,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夏公子,看来你还是没搞懂。”
“我们稷下学宫是穷,但还没到要卖风骨的地步。请你,把你的东西收回去。”
夏晚晴的“王炸”,不仅没解决任何问题,反而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和尴尬之中。
她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里,像个小丑。
就在气氛僵持到冰点时,苏辰走了过来。
他拿起桌上那颗亮晶晶的珠子,在手里抛了抛。
【我滴个乖乖,这玩意儿得值多少钱?】
【卖了能在金陵城买套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了吧?】
【不行不行,苏辰,你要有骨气!做人不能忘本!】
他心里天人交战了三秒,最后还是把那颗珠子塞回了夏晚晴的手里。
他没有嘲笑她,只是看着她那双因为委屈和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开口。
“夏表弟,在稷下学宫,想赢得尊重,靠的不是这个。”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头。
“是靠这个。”
然后,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双手。
“和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