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音乐厅的晨光,是从穹顶的彩绘玻璃里渗进来的,碎金般落在舞台的木质地板上,将那些深浅不一的划痕都染成了暖黄色。
距离“东方诗词与西方艺术”文化交流展演,还有最后六个小时的彩排时间,厅内却早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工作人员踩着轻快的脚步穿梭,调试着座椅的间距,检查着麦克风的角度,空气中混着古老木材的醇厚气息,与淡淡的咖啡香交织在一起。
林野跪在舞台中央的控制台前,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跃,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他昨夜熬到凌晨三点,把投影方案又优化了一遍——《关雎》的篇章里,东方的雎鸠剪影会和西方的夜莺图案在光带里相遇《将进酒》的狂草旁,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的花体字会化作飞舞的羽毛;
而《静夜思》的双人舞环节,光带会分裂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洒落在江面的月光。
他抬手抹去汗,对着助手扬了扬下巴,把《静夜思》的投影延迟零点三秒,卡着芭蕾足尖落地的瞬间,这样虚实结合的效果才够惊艳。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备用电源的线路再检查一遍,英国的天气说变就变,别出岔子。
陆川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手里攥着《静夜思》的改编歌词,正低声和牛津音乐学院的教授交流。
他把“举头望明月”的意境,融入了西方奏鸣曲的三段式结构,主段用钢琴的单音铺垫,像月光洒在窗台;
副段加入古筝的泛音,是东方的乡愁;
尾声则用童声合唱收尾,混着中英双语的吟诵,象征着文化的传承。
教授戴着金丝边眼镜,频频点头,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你的改编很巧妙,既保留了诗词的内核,又让西方观众能听懂这种乡愁。
陆川笑了笑,指尖划过歌词上的一句批注,乡愁是没有国界的,不管是长安的月,还是牛津的月,都是一样的明亮。
夏晚晴正和牛津芭蕾舞团的首席演员站在舞台上,进行最后一次合练。
她身上的月白色舞裙绣着银色的梅花纹样,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水袖甩出去的弧度,像是水墨画里的一缕青烟。
首席演员穿着洁白的芭蕾舞裙,足尖轻轻点地,身姿优雅得像一只天鹅。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
音乐响起,夏晚晴的水袖如流云般缠绕,墨舞的动作写意而灵动,像是在描绘月光下的思乡人;
首席演员的足尖轻盈跳跃,芭蕾的姿态端庄而舒展,像是在演绎西方的月光女神。
当夏晚晴的水袖缠住首席演员的手臂时,舞台上的投影恰好亮起,细碎的光点从穹顶落下,像是漫天繁星。
夏晚晴微微侧身,对着台下的陆哲比了个手势,配乐的钢琴声能不能再柔一点?像月光落在水面的涟漪。
陆哲坐在调音台后,耳机里清晰地传来舞台上的声音。
他立刻调出音轨,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把钢琴的音量调低两成,又叠了一层竹笛的泛音。
他朝舞台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加了点江水拍岸的声音,很淡,你们再合一遍试试,看能不能卡上那个缠绕的节点。
音乐声在音乐厅里流淌,钢琴的温柔,古筝的悠扬,竹笛的清脆,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种跨越时空的美感。
凌薇扛着摄像机,在观众席和舞台之间穿梭。
她的镜头先对准陆川和教授的交流,捕捉他们相视一笑的瞬间;
再转向舞台上的夏晚晴,拍她水袖翻飞时的柔美,首席演员足尖跳跃的轻盈;
最后定格在林野调试的投影上,雎鸠和夜莺在光带里相遇,狂草和花体字交织飞舞,美得像一场幻梦。
她对着衣领的对讲机低语,周曼姐,牛津校报的头条已经出来了,标题是《东方墨韵,惊艳牛津》,还有几家欧洲的媒体想做专访,时间定在展演结束后。
周曼站在音乐厅的入口处,手里攥着一份票务销售报表,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展演的门票在上午十点正式开售,短短半小时就售罄了,甚至还有不少伦敦的观众特意赶来,想一睹东方艺术的风采。
她对着身旁的助理叮嘱,嘉宾席的位置要留好,牛津大学的校长、当地的华人领袖,还有几个文化基金会的代表,都会来观看展演。
她抬眼望向观众席,三个小朋友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毛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云南的小女孩画了雎鸠,上海的小男孩写了“将进酒”,华裔小朋友则用中英双语写了“静夜思”,稚嫩的笔触里,满是对文化的热爱。
下午两点,音乐厅的观众陆续入场。
穿着正装的牛津师生,戴着礼帽的英国绅士,穿着旗袍的华人华侨,三三两两地走进来,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老华侨们手里拿着五星红旗,坐在观众席的前排,眼神里满是激动。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华侨握着周曼的手,声音里带着哽咽,我在英国待了一辈子,终于看到中国的诗词和舞蹈,能在牛津的舞台上绽放光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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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曼拍了拍他的手,笑容温和而坚定,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会把更多的东方文化,带到世界的各个角落。
晚上七点整,展演正式开始。音乐厅的灯光骤然暗下,只有舞台中央的一束光,照亮了缓缓升起的投影。
《关雎》的篇章率先拉开帷幕,雎鸠的剪影落在河洲的芦苇丛中,夜莺的图案在旁边轻轻飞舞。
陆川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音乐厅,温润而富有磁性,两千五百多年前,先民在黄河之畔,唱出了中国诗歌的第一首情歌。
与此同时,夏晚晴领着舞蹈演员们翩然起舞,水袖甩动如荇菜摇曳,英国的民谣歌手则在一旁,用英文演唱着改编后的歌词,两种语言交织在一起,竟毫无违和感。台下的观众听得如痴如醉,不少人跟着旋律轻轻哼唱。
《将进酒》的篇章,将展演推向了第一个高潮。
穹顶的投影化作一片璀璨的星空,李白的剪影举杯邀月,莎士比亚的花体字在旁边化作飞舞的羽毛。
陆哲的配乐在此刻达到了顶峰,管风琴的厚重,小号的嘹亮,古筝的悠扬,交织在一起,雄浑而不失细腻。
夏晚晴的舞蹈动作变得铿锵有力,水袖翻飞如流云,首席演员的芭蕾则充满了力量感,足尖的跳跃像是在追逐月光。
陆川站在舞台侧幕,跟着旋律轻声吟诵,“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声音里的豪情,引得台下的观众纷纷起身附和,华人华侨们更是激动地挥舞着五星红旗,掌声雷动。
《静夜思》的双人舞,是整场展演的点睛之笔。舞台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一束柔和的月光,落在夏晚晴和首席演员的身上。
钢琴的单音缓缓响起,夏晚晴的水袖轻轻晃动,像是在思念远方的家乡;
首席演员的足尖轻轻点地,像是在安慰孤独的旅人。
当两人的手臂交织在一起时,穹顶的投影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漫天繁星。
三个小朋友被邀请上了台,用中英双语朗诵着《静夜思》,稚嫩的声音清澈而干净,听得不少观众红了眼眶。
老华侨们更是热泪盈眶,跟着小朋友们一起吟诵,“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声音里满是浓浓的乡愁。
展演在晚上九点半落下帷幕。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最后一缕投影隐去,音乐厅里的掌声和欢呼声,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陆川带着团队成员和三个小朋友走上舞台,对着观众深深鞠躬。台下的观众齐声喊着“cha”“chese poetry”的字样,声音震耳欲聋。
牛津大学的校长走上台,握着陆川的手,眼里满是敬佩,这是我看过的最精彩的文化交流展演,它让我们看到了东方文化的魅力,也让我们明白,文化的交流,是世界和平的基石。
展演结束后,团队成员聚在音乐厅的后台,吃着简单的夜宵。
窗外的月光洒在古老的石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陆川翻看着手机上的留言,脸上满是笑意。
有位牛津的学生说,他要去学中文,去读李白的诗,他笑着说,这就是我们做这场展演的意义。
夏晚晴喝着温水,揉着发酸的腰肢,眼底却闪着兴奋的光芒。
刚才《静夜思》的双人舞,首席演员的状态超棒,她指着手机里的回放视频,尤其是那个交织的动作,简直完美。
她看向陆哲,童声合唱的混响效果太绝了,下次我们可以和牛津的合唱团合作,出一张中西合璧的诗词专辑。
陆哲点头,手里攥着刚刻好的展演配乐cd,脸上满是成就感。我已经把所有的配乐都整理好了,他晃了晃手里的cd,欧洲的几家唱片公司已经找上门,想和我们合作发行。
林野靠在椅子上,终于卸下了紧绷的神经,嘴角扬起一抹疲惫却满足的笑容。投影设备没出一点问题,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设计图,我还设计了展演同款的投影灯,明天就联系厂家量产,肯定能卖爆。
凌薇坐在旁边,正在剪辑展演的高光时刻,屏幕上播放着三个小朋友朗诵的画面,眼眶红红的。这些片段剪出来,绝对是年度最佳文化宣传片,她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周曼,下一站我们去哪里?
周曼翻看着手里的行程表,指尖点了点一个熟悉的名字。
国内传来了新消息,她说,央视想和我们合作一档跨国文化综艺《墨韵环球》,第一站定在敦煌,要把诗词、书法、舞蹈和当地的石窟艺术结合起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直飞北京,再转敦煌。
夜色渐深,牛津的街头安静而祥和。古老的教堂传来悠远的钟声,像是在为这场圆满的展演画上句号。
陆川站在音乐厅的门口,抬头望向天上的明月,月光皎洁,与长安的月别无二致。
夏晚晴的舞蹈草图、林野的投影设计、陆哲的配乐cd、凌薇的剪辑素材、周曼的行程表,安静地躺在他们的包里,与牛津的月光融为一体。
而远处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像是在为即将启程的敦煌之行,亮起第一缕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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