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皮卡一路咆哮,碾过崎岖不平的土路和林间小道。出乎意料的是,回程路上异常平静,再也没有遇到任何伏击或拦截。
直到前方出现炎国边境检查站的轮廓,熟悉的国旗在哨塔上飘扬,那种紧绷到极致的战场氛围才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归秩序之地的微妙松弛感,尽管身上硝烟和血腥气仍未散尽。
车子在关卡前缓缓停下。穿着笔挺军装、手持步枪的哨兵走上前,示意检查。
老温摇下车窗,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和风尘,但动作利落。他没有多言,直接从怀里掏出证件,递了过去。那证件外壳是深沉的藏蓝色,质地特殊,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只有简单的徽记和字样。
哨兵接过,借着灯光仔细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些,低声脱口而出:“……国家战略局?”
他迅速抬头,目光扫过车内面无表情的陈军和一脸坦然的老温,身体下意识挺得更直,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恭敬:“首长!请稍等,我需要立刻上报核实!”
老温随意地回了个礼,语气平常:“嗯,去吧。”
哨兵不敢耽搁,紧握着那本分量似乎格外沉重的证件,转身小跑向值班室,步伐都比平时急促了几分。他站岗这么久,见过各种部队和部门的证件,但“国家战略局局”这个特殊部门的证件,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那感觉,就像凭空撞见了传说中的人物,心里除了震惊,就剩下“牛逼哄哄”四个字在打转,虽然车内两位“首长看起来低调得很,甚至有些狼狈。
陈军坐在副驾驶上,目光平静地透过车窗,望着哨兵远去的背影,又缓缓扫过检查站肃穆的设施和远处隐约的国境线。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这种程序,他经历过太多次。
并没有等待太久。
很快,那名哨兵就陪同一位肩扛少校军衔的军官快步走了回来。少校的年纪看起来比哨兵大不少,神情严肃干练。他先是对着车内的陈军和老温敬礼,然后双手将证件递还给老温,动作一丝不苟。他没有多问任何问题,只是再次敬礼,然后侧身让到一旁,目送着这辆沾满泥土、显得有些剽悍的猛禽皮卡缓缓启动,驶过关卡,进入国境之内。
眼神里除了应有的尊重,还带着一丝探究和深深的敬畏。
车子驶过关卡,重新汇入国内相对平整的道路。车内的气氛似乎又松弛了一分。
陈军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这里是1号边境区域,地形地貌他并不陌生。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和熟悉的植被,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象,看到了更久远的时空。
正在开车的老温敏锐地捕捉到了陈军气息的细微变化。他咧嘴笑了笑,带着点促狭和好奇:“头儿,是不是想起你新兵时候的事了?就这儿附近吧?我可是听说了,你那会儿第一次以‘幽灵’的身份出手,好家伙,那场面……啧啧,据说一口气就放倒了好几十号,直接把一伙越境的给打懵了,消息传回来,震动了不少人。是不是触景生情了?”
陈军闻言,收回目光,淡淡地瞥了老温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老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陈军没接他这个明显带着拍马屁和好奇成分的话茬,转而说道:“得了,少贫嘴。好好开你的车。这次任务,你挖的坑可不少,别现在放松了,真把车给我开到沟里去。”
“哪能啊头儿,我开车稳当得很……”老温话还没说完,车子就因为一个稍大的颠簸猛地晃了一下,轮胎似乎擦到了路肩松动的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车身明显倾斜了一瞬,差点真的栽进旁边的排水浅沟。
“我靠!”老温赶紧急打方向盘,险之又险地把车拉回了路中间,惊出一身冷汗。
陈军身体随着车身晃动了一下,坐稳后,看着前方路况,又看了看老温明显透出浓重疲态、眼里布满血丝的侧脸,果断开口:“前面找个最近的宾馆,停车,休息。别开了。”
老温下意识想反驳:“头儿,我还能……”
“你透支了。”陈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身体被掏空了吧?强撑没用。”
老温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坚持。恰好一个长长的哈欠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打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苦笑一声:“唉,真让头儿你说中了。年纪不饶人啊,这次任务强度确实大,连着一天一夜没合眼,精神高度紧张,这会儿一放松,感觉整个人都被抽干了似的……哈哈,是得歇歇了。”
他不再逞强,一边强打着精神注意路况,一边开始留意路边的指示牌。没过多久,就在一个边境小镇的入口处,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宾馆。
停好车,两人走进宾馆大堂。前台值班的是个中年妇女,看到两个风尘仆仆、穿着作战服(虽已尽量清理,但痕迹明显)、带着一身硝火气的男人走进来,愣了一下,但没多问,熟练地办理了入住手续。
拿了房卡,找到房间。一进门,两人几乎连洗漱的力气都省了,沉重的背包随手扔在地上,武器放在触手可及但安全的位置,然后各自扑向一张床。
疲惫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所有意识。几乎头一沾到枕头,沉重的眼皮就再也支撑不住,强烈的睡意将两人彻底吞噬。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到陈军自然而然地醒来,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宾馆略显陈旧的天花板。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已经变得柔和,带着黄昏的色泽。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第二天下午,四点多。
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身体的疲惫感缓解了大半,但精神深处那种高烈度任务后的空洞感,还需要时间慢慢填补。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然后,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另一张床上的老温。
这一看,陈军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只见老温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睡得死沉,呼噜声倒是停了,只是那张平时带着几分精明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放松。这倒没什么。
关键是——这家伙居然是全裸的!
一条薄被被他踹到了脚下,堆成一团。他就那么赤条条地躺着,一丝不挂,在下午室内昏暗的光线下,白花花一片,格外醒目。
陈军:“……”
他揉了揉眉心。印象中,老温睡觉虽然不算特别讲究,但也不至于裸睡。看来这次确实是累到极致了,估计是觉得身上衣服脏、不舒服,半梦半醒间全给扒拉掉了,然后就这么彻底睡死过去。
“真是……天坑。”
陈军低声自语了一句,有些无语。他起身,走过去,用脚尖将地上那团被子挑起来,随手扔回老温身上,好歹盖住了重点部位。
这画面要是被不知情的人不小心撞见,那误会可就大了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有什么特殊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