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宽心,”星璇赶紧开口:“奴婢瞧着皇上也没动多大气,兴许只是那么一提,不会放在心上的。”
“但愿如此吧”高曦月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总是觉得心神不定,总觉得会出什么事,但皇帝待她依旧,待永琮依旧,高曦月怎么也想不通这种不安是从哪来的。
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可她总是想抓着试探点什么,所以今个才借着兰妃尾七的事去试探皇帝,结果什么都没试探出来,反而惹怒了皇帝。
高曦月叹了口气,“算了,抓紧点办兰妃的尾七和永璇的婚事,别出错,总觉得皇上如今对本宫不似从前了”
听见这话,旁边的茉心难得沉默了一瞬,这些年来,主子一直握着宫权,其她嫔妃退避三舍,就连唯一能和主子争一争的昭贵妃都在养病,所以她们咸福宫的日子过的可太舒心了。
打主子成为皇贵妃后,更是风光,如今的后宫俨然是主子的一言堂,前朝哲郡王更是得势,有时候都能压下淳亲王。
虽然这其中确实有淳亲王憨厚的原因,但是若哲郡王不顶事,那高大人再怎么有手段也扶不起来。
眼瞧着主子和哲郡王还有高家越来越好,茉心应该是没有其他想法的,可她就是觉得有点不大对,如今听主子这么一说,确实,皇帝确实待主子不如从前了。
但茉心垂着眼睛走在轿撵一侧,根本没有开口的欲望,毕竟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主子既然想要皇贵妃的位置,哲郡王想争一争那个太子之位。
那皇帝给了权力就不可能再给宠爱和信任,这都是可以预料到的。
只不过茉心想明白之后觉得主子还是这么天真,连她这个奴婢看的透都没有,还在奢求皇帝的宠爱,确实有点小家子气了
但没办法,谁让是自己的主子呢?
茉心在心中叹过气之后,默默把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死死埋在心底,毕竟主子待她不薄,有些是非还是留在心里比较好
总归宫里死了一个主子根本没有什么波澜,前朝后宫的注意力都在九阿哥大婚上,兰妃没了也就没了,一个无宠无子的嫔妃,皇帝都没有给她追封,那谁在乎呢?
皇帝如此不在意,更没有提什么皇嗣为庶母守孝一说,皇帝都不在乎了,他们底下这些人在乎什么?
指不定底下这些人还会嘀咕一句兰妃死的不是时候,非得是九阿哥快要大婚的时候没,这多晦气?
可九阿哥早就没了生母,又是被恪嫔抚养长大的,而皇帝此次赐婚赐的又是蒙古贵女,无论是养母还是福晋,都代表九阿哥彻底没了争储的资格,如此,晦气不晦气的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所以九阿哥大婚顺顺利利的完成,高曦月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又是一年夏啊”谢绫拿扇子遮在眼睛上头,远眺不远处的景色,心情很是好。
“是呢,”雪杏扶着自家娘娘,“今个天气好,娘娘可要去园子里走走?”
“算了”谢绫琢磨了一下,缓缓走到廊下的石凳旁坐下,“最近不太平,还是别出去了。”
叩香眼疾手快往石凳上垫了个垫子,等瞧着主子坐稳后才开口:“是呢,奴婢瞧着皇上对哲亲王的态度不大对。”
谢绫摇着扇子,笑了笑,“斥责,迁怒,不快,说实话,皇上能忍到今日,确实出乎本宫的预料。”
马上永琰就能搬去阿哥所了,皇帝才露出一点不对的苗头来,忍了这么多年,谢绫瞧着皇帝怕是快要憋出内伤来了。
“再怎么说,皇贵妃母子,这次怕是跨不过这个坎了”雪杏笑眯眯的来了这么一句。
谢绫深以为然,但没开口说话,早就内定的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
“放肆!!!”弘历怒极,直接抄起手旁的茶盏扔过去,“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有没有朕这个君父?啊!!!山东大旱,你非但不思赈灾,竟然还敢对朕拨放的赈灾款伸手,你眼里还有什么?啊?”
他真的快要气死了,弘历是想着怎么处置高曦月母子,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有些时候他还没那么心冷,虽然确实想着怎么压下永琮,可弘历总归是还想留个体面的,到时候留个爵位,禁足算了。
但是这个狗东西,弘历想给他体面,他也不肯留啊!
山东大旱,他这个皇帝忙的焦头烂额,可这个逆子,他竟然截留赈灾款,弘历得到消息的时候呼吸不畅,都快厥过去了。
他是想找个由头处理这个逆子,处理高家,可是弘历真的没想到永琮竟然逆成这个样子!
他庇护的那些超级大商行,还有那些孝敬,还有高斌敛的财,不都给到哲郡王府上了?
所以这么多银钱都填不平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个逆子到底想做什么?
弘历失望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永琮,眼底都是杀意,这么多年的不满和芥蒂,如今彻底爆发,什么都压不下去。
“皇阿玛”永琮惨白着脸,刚才那茶盏砸过来的时候,他都没敢躲,此时哆哆嗦嗦的开口:“儿臣没有啊,定是有奸人作祟,这才陷害儿臣的,求皇阿玛明鉴呐”
明鉴?
奸人作祟?
弘历气的牙根痒痒,他可是派血滴子的人去盯着这个逆子的,所有的罪证都是板上钉钉,怎么可能有问题?
如今这个逆子还在狡辩,弘历看着都厌烦,他对这个儿子的喜爱和回护,早就在这么多年她们母子给自己的添堵中消磨干净了。
所以弘历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逆子,“你实在太让朕失望了,屡训不悛,有亏孝道,结党营私,谋夺大位,贪黩无厌,沉湎声色,不修德业,对君父有怨望之心,言语不敬,朕怎么敢再信你?念系骨肉,从宽处置,褫夺爵位,着即圈禁,非奉朕旨,不得擅出。”
“皇阿玛!!!”永琮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