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在从前,浣碧处置的绝对不会这么急躁,更不会拿个五两银子就出来羞辱人,可现在碎玉轩事事不顺,外头还有个安陵容时不时派宫女来膈应人,浣碧的耐心早就到了极点,所以在处置绿珠的时候也没长脑子,干脆利落的把人挪出去。
至于绿珠被赶出碎玉轩后会被内务府分去什么地方,浣碧不想也不屑于去考虑,对她来说,处置碎玉轩的一个小宫女,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莞嫔是自己的亲姐姐,她又是有理有据处置绿珠的,谁敢吱声?
“姑姑,”小宫女凑到刚刚从正殿出来的崔槿汐跟前,小声说道:“浣碧姑娘把绿珠赶出去了,因为绿珠浑身起了小疹子,浣碧姑娘怕吓着娘娘,您看”
崔槿汐皱紧眉头,“绿珠人呢?”
“允公公已经把人送走了。”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崔槿汐松开眉头,“由着浣碧去吧,绿珠这个样子确实不适合留在碎玉轩了。”
“奴婢明白。”说着小宫女退下。
而崔槿汐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个二等宫女罢了,又生了病,浣碧处置也就处置了,更何况她这会正头疼着呢,哪里顾得上管这些小事?
现在莞嫔一蹶不振,崔槿汐看在眼里,沉在心里,若是莞嫔再这么颓废下去,那碎玉轩先前的芳贵人就是前车之鉴,莞嫔迟早会消磨掉皇帝全部的耐心,到时候就彻底完了。
后宫的女人比御花园的花还多,一茬接一茬,主子若是迟迟不能振作起来,那皇帝就算是有再多的愧疚都会完蛋。
再这样下去,碎玉轩前途堪忧呐
“你也别心里怨怪,主子若是有个什么,你一家子的命全赔进去都不够!”小允子喋喋不休的念叨:“所以你好好养病,崔姑姑说了,若是有缘分,她再求求主子,你养好病之后还能回碎玉轩当差。”
“公公折煞奴婢了,”谢绫挎着包袱,有些虚弱的跟在小允子后头,“奴婢哪敢怨怪?浣碧姑娘说的对,奴婢一条贱命哪敢连累主子?都是奴婢自己没有福气,这才不能留在碎玉轩伺候”
小允子一直用余光瞟着绿珠的脸色,瞧着她确实满脸懊悔,还有后怕,就是没有怨恨,这才松了口气。
浣碧这事做的不地道,五两银子就把一个二等宫女给打发了,偏偏主子心情不好,崔姑姑也默认了这事,所以小允子才接手这件破事。
只不过现在还好,瞧着绿珠没露出什么怨恨来,他这才放缓心神,这事到底是浣碧做的不对,小允子历来谨慎惯了,所以没对绿珠恶语相向,反而尽心尽力的劝说。
如此日后万一绿珠有个什么造化,也不至于记恨碎玉轩,或者记恨在他头上,现在看起来绿珠还是个实诚人。
所以小允子的语气和缓下来:“你真这么想那就最好,我在内务府还有个相熟的管事,你这段时间就安心养病”
后头的话小允子没说出口,虽然他也想嘱咐一句绿珠赶紧给自己寻摸一个好差事,但不能说出口,毕竟他都说了崔槿汐会向娘娘求情,日后再把绿珠弄回碎玉轩。
若是说了这话,那他前头不是在敷衍绿珠吗?
这种不过脑子往死里和人结仇的话,小允子还是有分寸的。
若是说了,那绿珠就算原本接受了现实,也会因为这句话心生怨恨,但是不说,那崔槿汐和浣碧的承诺就永远有效,毕竟她们可没承诺什么时候把人再弄回碎玉轩。
就算绿珠养好病之后被分去其他地方,那也只能说是绿珠自己时运不济,怪不得旁人。
“行了,进去吧,”小允子扬了扬下巴,“别怪我没有打点,毕竟各宫病了挪出来的奴才都在这地方养病,这是惯例,改不了。”
“多谢允公公”谢绫福了福身,“公公大恩,奴婢没齿难忘”
“行了行了,”小允子赶紧打断,毕竟他还是有点良心的,“快进去吧,赶紧养好病,也有个好前程”
“是。”谢绫点点头,这才挎着包袱跨过门槛。
小允子叹了口气,他确实有良心,但也不多,毕竟有良心的人在这个宫里混不出来,遇上这种破事,只会同病相怜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又不是什么圣人,怎么可能遇见一个帮一个?
至于这个绿珠嘛,那就要看她的造化喽
“唉,原本我把你送去碎玉轩,就是想着你应该有造化,可如今”嬷嬷又是叹了口气,“算了,既然碎玉轩待不下去,那你和我去如意馆吧,这地界发不了财,可也丢不了命,放心,有姑姑我的庇护,肯定再不会出这种事。”
这嬷嬷是绿珠的亲姑姑,在如意馆当差,也算有点权力,这次无缘无故被牵连成这样,她也心疼。
“姑姑,都是我不好,”谢绫虚弱的躺在床上,多亏了这个姑姑,否则她也不可能一人一个屋,“可我真的委屈,我这明明是过敏,休养两天就好了,可我没想到”
“委屈又能如何?”姑姑倒是看的开,“人家是什么身份?撵你出碎玉轩就是一句话的事,你委屈就委屈了,难道还能是人家委屈?”
虽然她也瞧不上浣碧这做派,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莞嫔如今瞧着确实落魄了,可谁也保不准人家什么时候能东山再起。
她们姑侄两个加起来都比不上人家莞嫔陪嫁的一根手指头,委屈就委屈吧。
“可是我不服!”谢绫满脸倔强,“凭什么我好好当差什么错都没犯就被赶出碎玉轩?明明是她把火气撒在了我头上。”
“那你想如何?”姑姑好脾气的开口问。
谢绫沉默了一瞬,“我想成为主子!”
!!!
姑姑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你”
“姑姑可是觉得我异想天开?”谢绫抬眼,“可是先前那个余氏不也是倚梅园的宫女?如今得宠的安贵人,细算起来连我的家世都不如,她们都能有机会,凭什么我不可以?”